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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第1页）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沈言昭把那盘拔丝苹果热了热，又把中午剩的西瓜切成小块，端到院子里的小方桌上。

“哥——出来吃西瓜——”

沈予安从画室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支铅笔，头发被晚风吹得有点乱。他在小方桌旁边坐下来，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

“甜吗？”沈言昭凑过来问。

“嗯。”

“我昨天在镇上挑了好久。”沈言昭也跟着坐下来，拿起一块西瓜啃，“那个卖瓜的老头儿说我挑瓜的手艺能去摆摊了。”

沈予安看了他一眼。沈言昭啃西瓜的样子跟小时候一模一样，从一边啃到另一边，啃得干干净净，瓜皮上只剩一层薄薄的青白色。他吃东西总是这么认真，好像每一口都值得好好对待。

晚风从槐树那边吹过来，带着一点青草和泥土的味道。院子里那两根歪歪扭扭的小黄瓜在架子上轻轻晃，丝瓜叶子哗啦啦地响。

沈言昭啃完一块西瓜，又伸手去夹拔丝苹果。糖浆已经凉了，拔不出丝了，但他还是吃得津津有味。

蚊子开始多了，嗡嗡嗡地在脚边绕。

沈言昭左拍拍右拍拍，像一只被逗猫棒逗弄的小狗狗。

最后沈言昭咬咬牙从屋里拿了一盘蚊香出来，点着了放在桌子底下，又跑进去拿了一瓶花露水。

“哥，你抹点。”

沈予安接过花露水，往手臂上抹了两下。沈言昭凑过来闻了闻，像一只闻到肉味的小狗。

“好闻。”

“花露水有什么好闻的。”

“你身上的就好闻。”沈言昭嘻嘻笑着，拿了一块西瓜啃。啃了两口又放下了，站起来往厨房走，“哥，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我给你下碗面吧。”

“我不饿。”

“那怎么行。”沈言昭放下筷子，“明天我就要走了，今晚得好好做一顿。你坐着，我去做。”

“你会做什么？”

“小看谁呢。”沈言昭站起来，把袖子往上撸了撸，“我在外面打工这个月，跟烧烤摊的大师傅学了好几手。今晚给你露一手。”

他噔噔噔跑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冰箱里有鸡蛋、番茄、青菜，还有一块五花肉。他想了想，决定做面。

和面的时候他把面粉倒进盆里，加水，开始揉。手掌推着面团往前搓，再折回来，再推，再折。面团在他的手底下越来越光滑，越来越有弹性。他揉得很用力，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汗，后背的衣服被汗洇湿了一小块。

沈予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沈言昭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回头笑了一下：“哥你别站着，去坐着等。”

“不坐。”

“那你帮我剥两瓣蒜。”

沈予安走过去，从蒜头上掰下两瓣蒜，站在他旁边开始剥。两个人并排站在厨房里，一个揉面一个剥蒜，窗户开着，晚风灌进来，吹得灶台上的火苗晃了晃。

沈言昭把揉好的面团放在案板上盖上湿布醒着，然后开始切五花肉。他把肉切成薄薄的片，肥瘦相间，每一片都透光。切完肉又切番茄，番茄切成小块，汁水淌了一案板。他动作利索，刀工居然比沈予安想象的好了不少。

“你在烧烤摊学的？”

“嗯。”沈言昭一边忙活一边说，“刚开始的时候啥都不会，老板让我洗碗。我洗了一个月碗，后来大师傅请假，老板让我顶一下，我就站在灶台边上看人家怎么拉面筋，看了两天就会了。”

“看了两天就会了？”

“嘿嘿，可能我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沈言昭把切好的肉片用酱油和料酒腌上，“后来大师傅回来了，老板就让我跟他一起做。大师傅人挺好的，教了我好多东西。他说我学的快，就是——就是有时候太毛躁。”

沈予安剥完了蒜，把蒜放在案板上。沈言昭拿起蒜拍了一下，刀背一压，蒜就碎了。他把碎蒜放进油锅里煸香，然后倒入番茄块。番茄在热油里滋滋地响，红色的汁水慢慢熬出来，酸酸甜甜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厨房。

“哥，面你想吃宽的还是细的？”

“都行。”

“那就扯面。我最拿手的就是扯面，拉面筋的时候特别希望做的是扯面。”沈言昭把醒好的面团拿出来，搓成长条，切成一个个小剂子。

他拿起一个小剂子，两手一抻一拉，面条就在他手里变长了，再对折，再拉，越拉越薄越拉越长。他拉面的样子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跟平时那副笑嘻嘻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沈予安站在旁边看着他。油烟机的灯照在沈言昭脸上，他的轮廓比半年前离开的时候分明了一些，下巴的线条变硬了，颧骨也高了一点。只有那双眼睛还是跟以前一样，又亮又圆，像一只永远不会累的小狗。

面拉好了。沈言昭把面条下进沸水里，用筷子搅了两下防止粘连。另一个灶头上炒着肉片，五花肉在锅里煎得两面金黄，油脂渗出来，滋滋地响。他把炒好的肉片倒进番茄汤里，加了盐和一点点糖，又撒了一把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