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
陈烬嘶吼著,在二十多年人生中从未爆发过的凶性被极致的死亡威胁点燃。
他右手在地上胡乱抓挠,摸到一块边缘锋利的、冰冷的石块。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凭藉著感觉,將全身残余的力气灌注到右臂,肘部狠狠向后上方顶去!
“噗!”
石块粗糙的边缘,巧合地卡进了正咬向他后颈的刺脊狼的下顎骨缝里。
狼吃痛,咬合动作一滯。
陈烬趁机猛地翻身,不顾几乎让他晕厥的剧痛,將那头狼死死压在身下,
左手以一种扭曲的角度勉强帮忙固定,右手则握著那块石块,用尽所有的力气,朝著狼的眼睛疯狂地砸下!
这短暂的疯狂反击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也让他彻底暴露在其他野兽面前。
剩下的刺脊狼一拥而上。
撕咬,拖拽。
陈烬感觉自己的右腿被硬生生从狼口中扯回,肋骨传来清晰的断裂声。
……冰冷的空气直接灌入胸腔,带来剧痛和窒息感。
视野彻底被黑暗吞没。
疼痛已经麻木。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骨骼碎裂的声音,听到野兽喉咙里满足的呼嚕声,听到自己越来越微弱、越来越缓慢的心跳。
我要死了。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
死在这个陌生的、黑暗的森林里,被野兽分食,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不会剩下。
……一切都结束了。
不甘心啊……
为什么?
恐惧、疑惑和愤怒交织在陈烬的心头。
意识如同风中的残烛。
最后的感知,是自己的身体被拖行,在泥泞和落叶上留下一条温热的血痕。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那是他自己的血。
然而,就在意识沉入永恆黑暗的前一剎那。
他涣散的、仅存的右眼余光,似乎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瞥见了一线极其微弱的光芒。
天亮了?
夜晚……要过去了?
残缺的身体躺在血泊之中,一动不动。
唯有那微弱的呼吸和心跳,证明著生命的火苗尚未完全熄灭。
森林重归死寂,只有几头刺脊狼在低声爭食。
而那缕光,正在天边极其缓慢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