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
贺晴与她对视,目光有不甘,有好奇。
贺晴问:“争尔师姐,你为什么闭着眼站在这里?”
“累了。”宋争尔莞尔,唯独眉眼流露一丝疲倦,“你打得很好呀,小晴。”
“真的吗?!”贺晴激动地差点要抓住她的手,“可是……我和你的环数差好多!”
“这个环数的差距,对于现在的你来说,不是最重要的。”
珍贵的是一往无前的干劲。
“争尔。”裴谨程走过来,主动接走气步-枪,“要不要去洗把脸,你热得都出汗了。”
宋争尔这会儿才觉出闷热,后背的紧身衣沾满湿汗,黏着肌肤,偶有冷风的错觉,还会生出无端端的阴寒。
“哦,好。”她朝裴谨程点点头,对贺晴说,“小晴,我一会儿回来和你打决赛赛制。”
话罢,身影远去。
贺晴说:“师姐的脸好苍白啊……不会生病了吧?”
提到“生病”二字,裴谨程的眼皮倏忽一跳。
“感冒了。”裴谨程面无表情地堵住贺晴的猜测,又说,“决赛你让董指重新给你派个人对练吧,她要请假,打不了。”
“可是师姐说……”
“她不打,小晴。”裴谨程语气变得冷硬,一字一顿。
贺晴缩了缩肩膀:“我知道了师兄。”
裴谨程找董小军请假,后者大概猜出他的意思,深思熟虑:“就这一次。”
末了又没好气地:“要不是你们俩还能打出来点东西,这些屁事都够你们喝一壶的。”
裴谨程左耳进右耳出,既然得了应允,就慢慢走到卫生间门外。
这个时段,所有人都在靶场,里头只有被他喊过来清洗的宋争尔。
洗手台的水声很大。那不是冲洗两下就关掉的水流,而是山泉飞流而下般的哗哗声。
不知道持续了多长时间。
裴谨程半倚在外头的墙上,后脑勺切实感受到了瓷砖的冰凉。
他垂眼盯着地面上的一块水渍发呆,手指蜷成拳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倒着敲在瓷砖上。
像在敲一扇不会轻易叩开的门。
水声蓦地停止。
宋争尔满脸都是未干的水珠,有一颗挂在下巴上的,啪嗒一声,在裴谨程面前坠进了他一直盯着的那滩积水。
她愣了下:“你怎么在这儿?”说着,匆匆将打湿的鬓角碎发拨到耳后。
“等你啊。”裴谨程懒懒道。
“等我?”宋争尔莫名其妙,“我洗完脸就会回靶场的呀,还要和小晴对练决赛的。”
她讲到后面,鼻音便藏不住了。
裴谨程没说话,宋争尔就瞪着兔子似的眼睛往靶场的方向去。他抬手,牢牢地将人按住。
裴谨程说:“要不然干脆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