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州抿了抿唇,死死拽着他的衣角,把那一片的布料都弄皱了。
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道:“便利贴上的眼睛,是你自己画的吗?”
男人愣了片刻,忽而弯腰凑近,玩味道:“不然你觉得应该是谁画的?”
——“哥,你画起画来好随便啊,考得上想去的艺术系吗?”
——“用最简单的笔画勾勒出最生动的事物,这可是我的传家宝,不收我那是不识货!”
遥远的对话倏然如风一般掠过耳畔,又匆匆消失。
那眼睛的画风是如此熟悉,有那么一瞬间,余州就要将那个名字脱口而出。
见他久久不回答,男人握住他的手腕,将自己的衣服抽出来,道:“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余州拉住他的手臂:“等一下!
我有话跟你说。”
男人问:“你想说什么?”
余州道:“这样说不方便,你凑近一点。”
男人依言低下头。
余州心一横,大着胆子伸出手,扯掉了男人的鸭舌帽。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男人怔怔地凝视着余州,眼里写满了惊讶。
掩藏在帽檐下的并非黑乎乎的空洞,而是一双温沉似水的眸子。
星点火光倒映其中,随着流转的目光起伏震荡,急匆匆地将那划过眼底的万千思绪冲散。
过长的刘海滑落,将眼眸遮去一半。
男人别过目光,夺回了自己的帽子。
“抱歉……”
余州道。
男人的语气掺了几分不自然:“你要说的事,就是抢我帽子?”
余州咬住下唇,又说了一句抱歉。
除了这样,他真的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挽救这个局面。
好在男人并不如何生气,好像帽子就是他的保护壳。
“你这,算不算是冒犯了我?”
余州有些不安:“嗯……算的。”
“那,是不是该给我补偿?”
余州越发摸不清他的意图,只得问:“你、你想要什么补偿?”
“让我想想……”
男人道,“奶糖吧,怎么样?”
余州愣住了:“奶糖?”
“嗯,奶糖。”
男人抬了抬帽檐,认真地看着他,“你前不久给了那几个小鬼,忘了?”
“没、没忘。”
余州后知后觉地伸手进口袋,掏出一颗奶糖,递过去,“刚好是最后一颗了,给你。”
男人看了他一眼,弯了弯嘴角,随后捏起那颗奶糖,剥掉糖纸,轻巧地扔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