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逐渐随着青雾的散去而化尽。
场景迅速的坍塌,在滞空后迅速落下,有如上一次一般,两人各绊着各往下坠去,栖潼问道:“伞呢?”
江舟伐:“没带。”
“……”
于是两人老老实实地砸到了底下的岩洞里,就像上一次陆红茹那样。
栖潼抬起头来,发现自己是在这人身上的时候,莫名一下笑了出来。江舟伐躺在地上睨着他,看着他双腿依旧横在自己腰两侧没有一点要起来的意思。
他挑挑眉道:“下来。”
栖潼手撑在两侧,低下头来笑盈盈地与他对视:“不要。”
江舟伐:“……”
“我和殿下提前告个别怎样?”栖潼望着他漆黑如墨的眼睛道。
天地物极,一极的存在必有与之抗衡的另一极存在,同样,一方的消逝另一方也必不会再存在。了结恶果的同时,功德也不必再留下,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同归于尽的结果。
江舟伐沉默了会,抬眼看着他道:“不需要告别。”
栖潼一下蹙了蹙眉:“为什么呀?”
他重俯下身来,气息打在江舟伐颈侧:“难道殿下还打算为我破例么?”
江舟伐眉眼沉了沉,手抚上这人的脑后,往发丝里陷了陷,就在这样极其不适宜的地方十分亲密地抱住了他。
“原则上不会。”
闻言,栖潼支起身来,伸出根手指贴在他唇上,他双浅色的眼眸中依旧带着狡黠的笑意。随后他放开手,从江舟伐身上爬了起来,江舟伐起身后这人背对着他。
“本来想再告诉殿下多一些的,但殿下既然说不需要告别,那就这样好了。”他语气依旧如常那样的,一些埋怨的同时又像是在泛矫情。但这一次江舟伐竟然莫名感到心口一顿。
果然还没等他完全接收到这样的反应时,栖潼反手出剑,剑气在两人的间隔之间霍然拉开一道虚空。他看到了,最后一刻,栖潼的侧身的神色是冰冷的,带着悲悯的沉静。
于此同时另一边,剑门关。
春风吹过了剑门关,在洛川河的两岸掀起了油绿的波涛。远天边上压起厚重的乌黑,黑云压过静寂城,震起了数道剑光,银屏展现在高天之上,将尽数黑云隔绝。
静寂城是中洲与剑阁的交界,这儿的冤魂也曾被江舟伐处理过,从此处开始设防正好可以将防线拉到最远。当设在静寂城的阵法被开启,这场守关之战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邪念自东北方向一路席卷结体,直到接近剑阁时,浑天仪上显示的黑雾已经不再受聚灵根脉的路径限制,正式地开始了为非作歹。
关前,天边压的越来越近的黑云,陆红茹悄声问一旁的唐桥弈:“你说栖少主他们能抢在邪念入关前回来吗?”
话没说完,后边就响起了一声锐利的女声:“少废话!我们这不是再给他们争取时间么?”楚汀岚的棱镜花已然排开,高高束起的发髻凌风而立,整个人显得光明又磊落。
陆红茹惺惺地收回注意力,唐桥弈的目光则一直望着那个方向,沉默片刻后,终于道:“来了。”
剑阁的剑阵与流云宗的屏障打在前头,但邪念的行进与轨迹分散又不定,钻过每一个空隙源源不断地涌进,所过之处,吃人又摄心。
青山之下,冷兵器与法器的焦灼与黑烟的狂妄全然拧成了一团。
很快,楚汀岚的棱镜花已经损毁了好几瓣,她那高开的衣袍沾满了渍渍斑斑的黑烟与血气。棱镜还未收回,几团邪物挤做长形,犹游龙般飞速迎面向她袭来,下一刻云岫剑挡在了她的前面。
“去开山前屏障!”楚云筝呵斥道,楚汀岚极快地回过神来,棱镜花在脚下踏步如浮云,衣袍挂着珠玑在邪祟与刀剑中盘旋,整个人在的凌冽胜过狂风。
玄鸟的展翅与吞吐的火焰在半空中绽放,团团邪祟将泛着寒光的铁架剥尽,落在尘土上残肢断臂烧灼了人们满腔的怒火。
兰若寺的法咒金光盛起,玄烨持着法杖,脚下步步生莲,百般邪祟万般怨念于佛光之中超度。
邪念尽数侵入剑门关下时,在静寂城设防的段贺玄以及部分剑阁弟子,已经以最快的速度重组返回,但奈何邪念侵入的速度太快,数量太多,就连仙盟诸派的联手都防不胜防。
陆红茹这边,那些黑漆漆的怨灵绞的紧,从它们突破屏障进来的那一刻,她的剑就没有停过,凌空挣脱掉几团,又会有新的缠上来,这时候她便只能在空中颇为凌乱地招架。
反手挥剑将它们尽数击落的那一刻,身体直往下坠,就当她在想办法化开剑气时,唐桥弈往这边看了过来。
“陆姑娘!”他挥剑脱身,御空而上将她稳稳地接了下来。很短的时间里两人迅速重新握过剑,抵着背,开始了新一轮的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