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云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眉头皱了起来:又纳?
这半年来,长安城里最招摇的人物莫过于这位从现代过来的赵小国舅了。
据说他是赵贵妃的亲弟弟,本名叫赵元朗,在现代的京城里也算个不大不小的官二代。
自从半年前被赵贵妃接到大唐来之后,这位爷就像是龙入大海、虎归深山,彻底放飞了自我。
赵贵妃给他修了一座气派非凡的国舅府,占地足有几十亩,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一应俱全。
门口两尊石狮子比皇城门口的只小了一轮,门楣上的匾额还是李承乾亲笔题的国舅府三个大字。
每日里从早到晚,国舅府门前车马络绎不绝,送礼的、拜见的、走门路的,能把半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而这位赵小国舅最出名的,就是他那让人瞠目结舌的风流韵事。
打从来到大唐的第一天起,他就以每月两到三房的速度疯狂纳妾。
半年来,府里的妾室已经塞了满满当当一院子,环肥燕瘦各有千秋,据说连他自个儿都记不全所有人的名字。
大唐本地的世家千金、商户小姐、甚至还有几个从西域来的胡姬,但凡被他看上的,就没有弄不到手的。
霄云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之前不是说好了,从现代过来的人一律遵守大唐的律法吗?一夫一妻制,除非是有爵位在身才能例外。他一个平头百姓,凭什么这么乱来?
魏婉茹嗑着栗子翻了个白眼:可人家是赵贵妃的亲弟弟啊,谁敢管?长安府衙的人去国舅府门口转悠了两回,被赵贵妃身边的人一通训斥,灰溜溜就回来了。
那些纳进府的姑娘们,有的是贪图富贵自己愿意的,有的是被家里人硬塞进去攀关系的,还有几个——据说压根就是直接抢的!
抢的?霄云的声音冷了下来。
魏婉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上个月南城绸缎庄周老板家的庶女,才十五岁,上街买胭脂的时候被赵元朗撞见了,当天就派人上门提亲。
周老板不愿意,说女儿已经许了人家,结果第二天他家铺子就被一伙地痞砸了,账本也被抢走了一本——那里头记的可都是些不大干净的生意。
周老板没办法,只好把女儿送进了国舅府。
霄云沉默了。
他缓缓躺回竹椅上,手里捏着那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眼睛望着头顶层层叠叠的槐树叶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半年来他其实一直在刻意回避这些事情。
赵贵妃是李承乾的枕边人,赵元朗是李承乾的小舅子,而他自己——说白了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侯爷罢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早就打定了主意,这一辈子只管把自家的小日子过好就行。
可此刻他心里却像被一根细刺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