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汗毛轻轻立起。莫大的恐惧席卷了她,她得逃!
腰腹毫无规律的刺痛又唤回了她的注意力。现在他们要走了。马上要走了,只需要再耐心等等。
门口安静的不像话,林钰悬在胸口的一口气吐出半口。
她蜷缩着没有动弹,暗自谋划明天天一早,就先逃出这个鬼地方。
就算死,她也不想死在这里。
感谢释迦牟尼佛、感谢观世音菩萨、感谢玉皇大帝……
林钰在心底把所知的一切尊号皆匆匆感念了一遍。她暗自发愿:信女脱得此难,定将未来一年所得……不!三年!皆奉作香火!
不过也不知道神仙要不要偷的捡的抢的东西。但话又说回来了,那些贵人的钱能有多干净。
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劫后余生的喜悦,林钰耳边传来“簇簇”的细微响声。
她涌出一股不详的预感,寒意顺着脊背蜿蜒而上,不自觉的吞咽一口唾沫。
窗外的云飘走了,柔和的月光星光倾泻在陈旧的室内,灰尘翻涌。
她缓慢的抬头,正对上一双弯着的眼睛。
这是一双瞳仁偏小的眼睛,即使向下看眼白依旧明显,索命的黑无常不过如此。
头顶装满纸浆但已经干涸的大铁锅被这人一只手轻轻松松搬起来,随手丢到了一边。
他那双大手垂在林钰眼前,掌心沾了些脏污,手背上错节凸起的青筋显示出这人绝对的力量感和武力压制感。
“找到你啦。”赵郢毫无笑意的嘴角微微弯起,吐出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
剩下那半口气今天吐不出来了,林钰咧开嘴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还是一样倒霉,看来临时想抱神仙的腿没有用哦。
赵郢那双三白眼的弧度好像在阴阳怪气的嘲讽林钰。
这双眼睛林钰这半年来已经太过于熟悉。
赵郢此人,是忘忧阁在东都明面上的话事人。
而东都,则是因为林钰除此之外所过之处能叫的出名头的只有一个南阳,彼时那个地方已经因为流民起义一片荒芜了,她并不知晓别的地方是否也有忘忧阁。
明面上,忘忧阁众人都是听赵郢的话的,他的地位很高。
在他之上还有没有别人,林钰一无所知。
这人长得阴森森的,面色苍白如纸。平时无声无息,黑眼圈浓重,各种折磨人的招数是层出不穷。
林钰只要靠近他一些,汗毛直立。
她只觉得体内的血连同那些劫后余生的庆幸全都冷了下来,但就这样被抓回去,她又不甘心。强烈的仇恨、疼痛、寒冷以及恐惧让她不住的发出颤抖。
“赵…赵大人也在这儿赏月啊?真巧真巧,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赵大人。”
林钰弯起微红的眼睛,干笑了两声,将嘴角两个小梨涡挤出来。
她缓慢直起身子搓搓手,僵了很久的肌肉终于得以活动,伤口因为轻微的移动不断发出刺痛。
“今晚的月色很美啊!赵大人怪有闲情逸致的!”
“小鬼,找你我可是费了大功夫了,你这短腿可真能跑。”
赵郢那双弯着的三白眼在月夜下带着打量猎物的兴致和某种隐秘的愉悦,偏多的眼白中透着森森鬼气。
“能跑出来两次,你不错……要不是王爷是真心喜欢你,我还真是有点想把你留在我身边了。”
他慢条斯理地拍掉手上的锈迹,声音尤其无力可字字清晰,语调转来转去,落在林钰耳中,让她浑身刺挠。
她只好又将嘴角的小窝深了深:“我也希望赵大人不如把我留在您身边呢,那个老变态……”
“这样说话可就不对了,”赵郢俯身三指捏住林钰的下巴忍不住裂开嘴无声笑起来,“真是有趣。你杀了幻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