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郦温柔抚摸魏驰的发,“祖母已是古稀之年,经不得长途跋涉。你才十五,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怎能折在陶邑?”
魏驰用力摇头,“我不管,我要和大母在一起!”
啪嗒一声,放在案上玉梳被她撞落。
上了年头的玉掉在地上,顷刻间摔成两半。
魏驰连忙俯身捡玉,“大母,我不是故意的——”
声音戛然而止。
被摔碎的玉梳中间是空的,里面塞着一卷细细的绢帛。
“大母,这里有东西!”
魏驰拿出绢帛,递给嬴郦。
嬴郦打开绢帛,脸色微变,“驰儿,你必须回咸阳,武安君有危险!”
她那位薄凉狠辣的王兄,如今竟连武安君都容不得了!
*
“夫人,邯郸粮尽,黔首易子而食,人间炼狱莫不如此。”
信陵君魏无忌伏地而拜,声音低哑:“邯郸若失,赵国必亡。魏国与赵国唇齿相依,又怎能独善其身?只怕赵地归秦的那一日,便是秦王对魏用兵之时。。。。。。”
如姬淡淡看着名动天下的公子,“可我听说,王上畏惧秦王,不敢助赵。”
“是。”
魏无忌抬头,艰难开口:“所以,无忌只能来求夫人。夫人深得王宠,若能在出入王上寝宫时——”
如姬面无表情。
魏无忌声音微顿,有些说不下去。
偷虎符是死罪,他让如姬帮他偷虎符,是逼如姬去死。
“夜色已深,夫人早些休息。”
魏无忌苦笑一声,俯身请辞,“无忌告退。”
如姬缓声开口:“公子留步。”
魏无忌脚步微顿。
“当年,我父亲被人所杀,我求助无门,是公子斩下仇人之首,为我报了父仇。”
如姬清冷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魏无忌转身回头。
隔着纱幔,他看不清如姬的面容,只看到她扶案而坐,薄红色衣裳的披在身上,似是拢着云雾。明月珠缀在她颈间,像是掬了一捧月光。
神仙中人,不外如是。
魏无忌收回视线,“我当时为夫人报父仇,只为义气,并非其他。”
“可惜今日,我竟挟恩图报。”
“抱歉,无忌今夜不该来见夫人。”
魏无忌无地自容。
“公子今日不寻我,我亦会去寻公子。”
如姬缓声开口:“我寻公子,既为报恩,也为王上。”
魏无忌一愣,缓缓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