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咽了咽口水,抬头看赵琦,“琦,你是不是。。。。。。”
是不是不打算付她粮食了?要不然怎么会连肉都舍得放了?
“阿兄送的腊肉,我切了一点放在糊糊里,好吃吗?”
赵琦道。
“肉?”
兄妹俩惊讶出声:“这是肉?!”
赵政点头,“你们没吃过?”
“没有。”
萱摇头。
男孩儿连忙夹起一块肉送到嘴里。
一口咬下去,又瘦又黑的脸竟变得明媚起来。
“怪不得这么好吃,原来这就是肉。”
男孩儿喃喃道。
赵政小脸皱了起来。
“这么金贵的东西,也是你配吃的?”
麻啪嗒一声打掉男孩儿手里的筷子。
男孩儿缩起手,有些不知所措,“阿娘,我——”
麻没搭理男孩儿,把男孩儿的碗推到赵琦面前,欲言又止:“琦,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是不是不打算付我们粮食了?”
“姨姨,我、我不吃肉,我要粮食。”
萱连忙也把碗推开。
“。。。。。。”
这跟粮食有什么关系?她只是良心过不去,想让他们吃点肉。
但看现在的情况,如果不解释清楚,他们是不敢吃肉的。
“没有的事儿。”
赵琦便道:“我们那边的规矩,要是家里打井,主家要用肉招待的。匠人吃了肉,活儿便做得细心,打出来的井水好喝,主家的日子也能越过越红火。”
麻悬着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尴尬笑道:“对不住啊,是我没见识。”
“但是,但是咱们这边没这种规矩,所以我才害怕,你是不是不想给我粮食了。”
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
前几年,她跟着男人去打井。井打好的那一晚,一向铁公鸡的主家竟然添了菜,把用盐巴腌制的菜端了上来。她与男人累了好多天,好不容易遇到有盐味的饭,便一口气吃了两大碗。
一边吃,还一边埋怨自己,主家压根不是小气鬼,他俩不该背后说主家。
哪曾想,饭吃完,主家便要扣他们的粮食。说是腌菜金贵得很,就这么一把盐,便能换上半斗米。
她和男人累了几个月,最后只得一点点的粮食。带着粮食回家时,男人还红着眼圈一直骂自己,说自己要是不那么馋就好了。
没有挣到粮食,她那病病歪歪的小女儿就抓不起药。夜里沙哑着声音唤了她几声娘,便彻底咽了气。
她至今都记得,小女儿慢慢变冷的身体,和一点一点涣散的眼。
她怕琦也这样。
没有种子,吃了上顿没下顿。要是再挣不到粮食,她和这一双儿女只怕熬不过这个春天。
幸好,琦不是这种人。
麻一口一口喝着肉糊糊,眼圈红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