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烦恼得已经不想待下去了,现在就想回去休息、睡觉,然后自己另外找人解决流石会馆遇袭的事情。
“你随便猜吧,反正我要走了。”我拿着外壳有点变形的热咖啡站起来,“谢谢你的请客。时隔多年能再次见到老朋友,我很高兴。”
鹿野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目送着我起身准备离开,忽然开口道:“十万五千美金一杯的咖啡确实不便宜,但你甘心就这样徒劳无功地离开?你的事情还没办成吧。”
奇怪,难道她这样说是在挽留我吗?我不太确定。
然而我的脚步停住,想了想这话确实有道理,当即转身朝鹿野伸手:“把四万美金的见面费还我。就当是……补上六十年前那次拖欠的诊费吧。”
“这笔钱都进团队的公共账户,我怎么还你?”鹿野游刃有余地笑着说,“而且我确实赴约了——不愿意说出真实来意的人是你,竹茂。”
我沉默着,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语。
鹿野真是个难缠的家伙。
鹿野见我沉默良久也没再说一个字的严肃模样,她原本的笑容也收敛起来,转而正色对我说道:“竹茂,你当年救过我一命。”
“所以不管你有任何要求,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甚至会严重危及我的性命……我都会义无反顾地为你去闯荡一次。没有丝毫怨言。”
说到这里,这个如今见识过不少大风大浪的白发妖精抿了抿唇,绷紧面皮,显现出几分严肃和冷峻的意味:“我的话就摆在这儿——信不信,随你。”
一时间,我的眉头深深地纠结在一起。
这个世界鹿野的念旧情行为、灵遥在火锅旁露出的温和慈爱笑脸、平行世界里流石会馆的死难者、记忆中那些不曾属于我的陪伴身影、十指相扣之间金与木的婚戒……
“那么鹿野,听好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是如此冷静,就像是一柄正在工作中的锋利手术刀那样不偏不倚,毫无动摇,“我要你去对付灵遥,甚至是要抱着杀死过往师长的心理准备而战斗——怎么样,做得到吗?”
“!!!”
鹿野格外震惊而无言以对地看着我,我看见她的那双蓝色瞳孔在一瞬间缩紧到极致。
……果然,还是不行吗?
我心下略微无奈,正想要随便说几句不痛不痒、效果不明的“替我保密”之类的话,就看见鹿野的双手交叠地放在木质桌面上,郑重其事并且目光灼灼地看向我,吐出几个字来。
“为什么。”
我的目光格外坦然地与她探究惊疑的视线对视在一起:“我想阻止他即将策划推动的一件事。”
“哦?”鹿野挑起眉毛,神色不明,“细说。”
…………
……
当我孤身一人地通过“新乡分会馆”的传送门回到总馆,回到自家中时,已经是夏国时间早上6点多了。
我揉着几乎要痛得裂开的脑袋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跟自家组长请了一天假,然后回房间补觉去。
几个小时前,在向鹿野展示了我的来意后,这个妖精并没有急着蹦起来怒斥我,也没有急着赞同我的危险行动,她只是平淡地问我——为什么?为什么要对付灵遥?为什么要由她来帮忙对付自己过往的那位师长?
还能为什么。
我目前这刚刚解锁封印记忆的疲惫状态,还没完全恢复过往的全盛时期力量,怎么打得过一位蓄势待发的老谋深算仙人和他的党羽?
洒家要是有老君或者哪吒那种卡密大佬级别的战斗力,哪里需要砸钱给中间人来见鹿野一面,就为了摇人帮忙?
——我直接好整以暇地蹲在流石会馆里抠脚,等着事情发生就行了!
真的是……当然是因为打不过嘛!
这个世界的鹿野虽然在人生和职业规划路线上不同于平行世界里那位有总馆编制的感知组组长。
但如今她作为“妖灵会馆”的对外通缉犯之一,不仅没有执行者敢贸然去捉拿她归案,还能在异国他乡混得风生水起。这些年来,鹿野甚至有闲心地拉了个团队出来接活儿挣钱,说明她这人起码在武力值方面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我对她的解释就是“我接到可靠性极高的私人线报,说灵遥极有可能勾结人类中的某些势力,发动对己方同胞的袭击事件”后,鹿野起初对此是完全不相信的。
但不知为何,过了一会儿,她又闷闷不乐地表示自己会去打听一下这方面的消息,像是忽然相信了我的一部分话语。
经常搞情报工作的朋友都知道,有时候为了判断藏匿在诸多情报背后的最终目标时,并不需要直接的证据,只要观察与之蛛丝马迹的变动、涉及周围的各种事项近期有无异常变化……就可以做出一个大致推断了。
鹿野和她的部下们要去打听的就是各国军方近期的异常动静。而这条线索思路当然也是我给的,毕竟平行世界里说得明明白白——有三个国家联手下场,在背后暗中支持灵遥的行动。
就像是会馆里有我这种“两族共存派”,有的妖精是“妖精种族至上派”,有的则是“爱咋咋地隐士派”等诸多派系一样,人类的众多势力之中当然也可以分为“战争派”“和平派”“保守派”等等。
具体事情要具体分析嘛。一棍子打死固然爽快,但也容易把自己的敌人莫名其妙地变多。
虽然我这人不怎么聪明,脑子容易一热就上头发疯,但是抄答案这种事可是连人类小学生都精通熟练掌握的基本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