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这样做——
【到了。】
木门推开,发出陈旧的咿呀声。
房间不大,靠墙放着一张四柱床,帐幔半垂,金色长发的女人安静躺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面容平和,就像睡着了一样,跟莉莉丝幻化的假凯尔特一模一样的五官,只是多了几分苍白,少了属于莉莉丝白里透红生气。
利安德大步走到床边,检查了她的呼吸跟脉搏,才回头看向门口………那里已经空了,只剩下披风落在地上。
走廊尽头的脚步声急促远去,像受惊的小兽拼命奔跑,尾巴甩得飞快,根本没有回头看一眼。
跑得太急了转弯的时候肩膀撞上石壁,疼得龇牙咧嘴,也没有停下来,继续拔腿狂奔,跑到肺都要炸开了心跳震耳欲聋,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逃离那道视线,逃离那个男人,不论是怕他把自己交给圣教堂法庭,还是知道他是特级法咒师,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抓自己。
但………不管任何原因都很可怕!
空气忽然凝滞了一下,有什么冰冷的东西顺着脊椎爬上来,是魔力的波动,细密绵长,像是蛛网般牢牢黏附在意识之上。
脑中无预警响起那道低沉温柔的呢喃,轻轻缓缓,一字不漏地念出来,不急不徐,像诵读祷文般平稳而充满威严,【莉莉丝?霍洛韦——】
脚步骤停,身体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攥住了每一寸肌肉都在违抗意识,使劲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周身魔力彷佛被人狠狠掐灭,一点也使不出来。
本来漾着灵动急切的翠绿眼瞳倏地瞪圆,真正蔓延出恐惧神色,嘴唇微微颤抖,却连声音都被锁在嗓子眼底,出不来。
这种失序失控、全被人掐在掌心、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感觉,刺骨冰寒,沿脊椎直灌脚底。
术她才真正反应过来,那是真名术.缚,不只是口头威胁,而是货真价实扎进灵魂深处的咒术枷锁。
被叫唤住名字感觉,彷佛全身上下,每一寸、每一处,都变成了笼中鸟雀,羽翼再丰满,也拍不起任何风浪,只能在原地瑟瑟震颤,无助得像个真正的笨蛋。
这个认知炸开以后,她才开始后悔,自己当时应该更小心的,可是已经太迟了太迟了……
床榻上那团原本蜷缩着熟睡的凯尔特小姐,忽然皱起眉头。
她指尖动了动,眼睫颤了几下,慢慢睁开那双相似的翠绿瞳眸。
但不是莉莉丝那种狡黠透亮,而是带着迷茫和惺忪,像被人从很深很沉的梦境里,硬生生拖出来。
她撑着床面想坐起身,手臂却软得跟刚出生的雏鸟一样,整个身子往旁边歪倒过去。
利安德跨步上前,伸手扣住她的上臂,把她稳住。
那触碰很短,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在她臂侧,不到两秒。
可对莉莉丝来说,这两秒就够了。
她看见利安德碧眸转向凯尔特的瞬间,那条原本掐着她、压着她、把她从头到脚焊死在床上的无形锁链,出现了一丝肉眼看不见的松动。
高阶传送魔法在她指尖炸开,银白色的光纹从手腕蔓延到全身,像蛇一样缠绕上来。
利安德猛地转头。
他看见走廊那一端的莉莉丝,黑瀑般的长发凌乱披散,白皙的脸蛋上还挂着泪痕和潮红,嘴唇被咬得红肿微嘟。
她那双绿眸里全是被他吓到的惊惧,像被逼到绝境的小兽,但表情又掺杂着一股豁出去的倔强。
魔法光纹在她身上一收一缩,空气被撕裂出低沉的嗡鸣声。
【莉莉丝——】
他伸手想去抓,叫唤她全名,但逐渐消散的银光让他知道,已经来不及。
人没了。
利安德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握紧,指节发出一串喀喀脆响。
他没追………不是不想追,而是那咒术魔力波动,回馈过来的讯息告诉他,这传送是跨大区域高阶术式,她赌上八成的魔力,甩出了逃命用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