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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顾森西番外(第1页)

顾森西是在大学毕业那年的散伙饭上喝醉之后,才第一次跟别人说起易遥的。在此之前,这个名字被他压在心底下,压了整整四年。四年里他交了新的朋友,进了校篮球队,谈过一段不咸不淡的恋爱又分了手。他活得大大咧咧,笑得没心没肺,所有人都觉得顾森西这个人天生乐观,什么都往心里去不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会在黑暗里睁着眼睛躺很久。久到室友的呼噜声此起彼伏,久到窗外的路灯也灭了,久到整栋宿舍楼都沉入最深最沉的夜里。然后他会翻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强迫自己不去想那片芦苇荡。但那片芦苇荡永远在那里。在他闭上眼的那一刻,在他走神的那一秒,在他看见一个瘦弱的背影、听见一句不经意的嘲笑、闻到某种类似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时,那片芦苇荡就会猛地铺天盖地地展开——无边无际的灰白色芦苇在风里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易遥坐在他对面,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校服,膝盖上放着一本书。她抬起头来看他,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他在别人脸上从来没有见过的,不是快乐,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很深的、很疲惫的、但还在撑着的东西。然后她开口说话。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芦苇本身在叹息:“顾森西,你说过要相信我的。”每次到这里他都会醒。或者在梦里拼命追上去,追到芦苇荡深处,追到腿软摔倒,追到芦苇的叶子割破他的手臂和脸颊,但她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和整片芦苇荡融为一体。他跪在泥地里,对着空无一人的芦苇荡喊她的名字,喊得嗓子都劈了,她也没有回头。散伙饭那天晚上,室友问他大学四年最遗憾的是什么。别人说的都是没拿过奖学金、没追到喜欢的女生、没去成想去的地方。轮到他,他端着酒杯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几乎被包厢里的音乐盖过去:“高中那会儿,我辜负了一个女孩的信任。”那天晚上他醉得一塌糊涂,被室友架回宿舍。在厕所吐完之后他坐在冰凉的瓷砖地上,背靠着洗手台,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已经停用的旧号码。那是易遥前世今生都在使用的手机号。十一位数字,他倒背如流。前世他打过无数次——在她出事之前他每天都会打,问她作业写完了没有,问她明天要不要一起去上学,问她今天有没有人欺负你。易遥接了电话总是先沉默一秒,然后轻轻说一声“喂”,那声“喂”像是被她含在嘴里暖过了才吐出来的。后来她死了。顾森西把手机屏幕按灭,靠在洗手台上,闭着眼睛,脑子里走马灯一样转着前世的画面。不是顾森湘摔死的那天——那天的画面他反而不太敢想了。他想的都是易遥。易遥被他拉着去操场打排球的样子——她根本不会打,每次接球都闭着眼睛,球总是砸在她手臂上弹飞出去。她捂着手臂喊疼的时候他会嘲笑她,说你这样怎么反击啊,然后她就会不服气地把球捡起来,说再来。那是她为数不多的、在他面前露出十七岁女孩该有的样子的时刻。不是被霸凌的受害者,不是“病原体”,不是“那个女人的女儿”——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有点倔的、打排球很笨的女孩。他教会了她怎么说不。他教会了她被人欺负的时候要打回去。他告诉她生病不是她的错,共用毛巾也有感染的可能。他以为他在救她。他以为只要他教会她反击,她就能从那个泥潭里爬出来。他不知道那个泥潭比他想象的深得多——不是膝盖那么深,不是腰那么深,是一脚踩进去就淹到脖子的那种深。而他递给她一根树枝就以为能把她拉上来,却不知道自己站的那块岸也在塌。顾森湘死了。他最爱的姐姐死了。从仓库楼顶摔下来,白色裙子铺在地上,像一朵被踩碎的花。警察说是意外坠楼,但他知道不是——是唐小米雇的人。而那条把顾森湘引去仓库的短信,是从易遥的手机上转发的。他从警察那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脑子嗡地一声。他后来无数次回想过那一刻——如果他当时能多冷静十分钟,哪怕十分钟,他就会发现那条短信根本不是易遥发的,是唐小米用陌生号码发到易遥手机上,易遥以为是齐铭找顾森湘,随手转过去的。易遥什么都不知道。她是被利用的。她自己也是受害者。但他没有冷静。他太痛了。痛到没有办法思考,痛到必须找一个人来恨。而唐小米早就把所有的路标都指向了易遥。于是他找到了易遥。他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苍白的、憔悴的、瘦得几乎脱了相的脸,说出了一句话——“我姐姐的死跟你脱不了干系。”他记得易遥听到这句话之后的表情。不是辩解,不是哭泣,不是愤怒。是一种——一种他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的了然。她看着他,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像一扇窗户被人从里面关上了,窗帘拉紧,门锁落下,最后一丝光也灭了。她没有解释。她只是看着他,很轻很轻地说了四个字,轻得他差点没听清——“连你也不信我了。”,!然后她转身走了。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掐进肉里,但他没有追上去。因为他觉得自己是对的。他姐姐死了,他不需要听一个“凶手”的解释。第二天,易遥被大家逼得跳了江。他是第一个跳下去救她的人。岸上那么多人,只有他跳下去了。他把她从江水里捞上来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凉了,嘴唇发紫,眼睛闭着,睫毛上挂着水珠。他拼命按她的胸口,做心肺复苏,按得自己手臂都在发颤,嘴里喊着她的名字,声音大得连自己都不敢相信。但她没有醒。她再也没有醒。后来他一个人去了那片芦苇荡。那是他第一次跟她告白的地方。那天傍晚天边烧着火烧云,芦苇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他抓了抓头发,用尽了十七年的勇气,说了一句“易遥,我:()综影视:白浅被挖眼前觉醒记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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