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来陈翦野心昭昭,顺安帝本想挫一挫其气焰,却没想到他如此胆大妄为,竟敢把手伸到边境战事上!
顺安帝看着满面阴沉的太子,鼻腔中粗重地呼出一口气。
他卧薪尝胆的心气似乎全然没传给这个儿子,可再怒其不争,总归是自己亲生的儿子、亲立的太子,再气再愁也无可奈何。
太子这么个脾气,若母家再受重挫,他该如何是好?
顺安帝心烦意乱地抓起手边的折子,状似一目十行地读着,其实一个字也没看清。
不过这封折子的内容他不必看也已熟稔。
“短短几个月,谢执回京,江南陈家倒台,再有科举,仔细想来都和端王脱不了干系……”顺安帝眼神转暗,“偏生前两件事他撇得干干净净,而科举这种得罪朝中权贵的苦差事,倒还真给他办成了。”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回奏折上的字句:
“选拔出的寒门人数虽不多,却都是可用之才,已派人护送回京,待皇兄再作考评。
"另,借士子参加科举之便,将扬州户籍重作登记,陈家名下田产亦有待梳理,望皇上尽早定夺。”
“尽早定夺……”顺安帝不出声地念着这四个字,毫无笑意地哼了一声,“还能怎么定夺?他宁轩樾先以‘选人处理琐事’为由堵住世家的嘴,又借科举清理了佃农的户籍,现在明明白白地暗示田地无主——其不论他已在扬州,就算重新派人,又有谁敢不怕死地动世家田产?”
可话说回来,端王若生异心,该笼络朝中权贵才是,怎地南辕北辙,把刀伸向世家?
顺安帝眼神晦暗不明,转而想起刑部大牢内传回的消息:“陈烨乱喊时称,谢执和端王勾勾搭搭……?”
他一时间神色复杂。
大衍一朝,龙阳断袖之癖不算稀奇,但亲王和昔日将军若真搅和在一起,可就令人牙酸了。
偏偏一个刚蒙冤回朝,另一个替他在江南扳倒了陈家,一时之间谁也动不得。
顺安帝头疼欲裂,挥手轰走怎么看都不顺眼的太子,烦躁地吩咐贺公公:“摆驾,去长庆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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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周二晚见~
第50章回家
长庆宫中仍旧香气醺然,四季如春,岁月流逝仿佛在此地停滞,唯有霜雪悄然爬上宫中人发间。
太后见顺安帝入内,面上波澜不惊,只道:“来了啊。”
侍女来回穿梭奉茶,齐洺格坐在太后身侧,为她轻声念诵经文,舒缓的声音入顺安帝耳中,非但没能抚平心绪,反倒令他一阵心烦。
顺安帝拂袖坐下,重重墩下茶盏,一言不发。
太后也不搭理她,兀自劝齐洺格喝茶润润嗓子,最后还是齐洺格按着佛经踌躇片刻,出言试探:“要不,我出门走走?”
她话说得直白。顺安帝不明白这种毫无城府的人是如何在太后身边立足的,好在还是有点眼色,知道什么时候不该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