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看见那个女人的手一直拍著孩子的背,一直拍著。
直到有人走过来,扯著她们的胳膊把她们拖回柴房。
孙晓燕和刘美玲瘫在草堆上。
透过门缝,她们看见院子里又热闹起来了。
几个汉子从西屋拖出一个穿红衣服的人,是新娘子。
他们拖著她往旁边那个屋子走。
新娘子挣扎著,拼命蹬腿,嘴里的红布已经被扯掉了,她喊出声音来:“救命!救命——”
声音在夜色里传得很远很远。
院子里的人都在看。
有人笑,有人抽菸,有人打麻將。
没人站起来。
二牛站在屋门口,笑著骂:“老实点,改天就是这两个和我拜堂了!”
孙晓燕浑身发冷。
她听见那边屋子传来新娘的哭声。
哭声断断续续的,一会儿大,一会儿小,一会儿又没了。
然后又是哭声。
再后来,哭声就听不见了。
孙晓燕瘫在草堆上,眼睛盯著柴房的顶棚,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那个女人,”刘美玲突然开口,“能逃为什么不逃?”
孙晓燕摇头:“可能……孩子困住了。”
黑暗里,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孙晓燕想著那个女人,想著她怀里那个孩子。
想著她切菜的手,拍孩子的手。
想著她看自己的那一眼。
那一眼里面有什么东西。
不是求救。
也不是同情。
是——
孙晓燕说不出来是什么。
“我不会被困住。”刘美玲突然说,声音很轻。
孙晓燕没回应。
柴房里只剩下呼吸声,和远处院子里传来的打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