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摇头:“不行不行,公司规定,我也没办法。”他想了想,“这样吧,看你確实困难,有多少先交多少,剩下的我给你垫上,等你发了工资再还我。怎么样?”
孙晓燕看著他,觉得这大哥人真好。
“我……我只有六十二块。”
“六十二就六十二!”男人大手一挥,“拿来吧,我给你开个收据。明天,明天你就来上班,直接去会所,我让人带你。”
孙晓燕赶紧把手里皱巴巴的六十二块钱全掏出来,递了过去。
男人接过钱,数都没数,拉开抽屉塞进去,然后隨手扯了张纸,写了几个字,盖了个模糊的红章,递给孙晓燕。
“拿好了,收据。明天早上九点,还是来这里,我带你去会所。”
“谢谢大哥!谢谢!”孙晓燕紧紧攥著那张纸,像攥著救命稻草。
她走出旧楼,天已经有点暗了。
心里有点忐忑,但又有点希望。
明天,明天就有新工作了,还能包吃住。
她找了个避风的角落,蹲下来,打算熬过这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还不到九点,孙晓燕就等在了旧楼楼下。
九点,没人。
九点半,还没人。
十点,202室的门锁著。
孙晓燕心里咯噔一下。
她使劲敲门,没人应。
隔壁一个老太太开门出来:“找谁啊?”
“阿姨,这202的人呢?”
“202?哪有人?这屋空了大半年了!”老太太说完,砰地把门关上了。
孙晓燕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她掏出那张“收据”,仔细看。
纸上就歪歪扭扭写著“收款六十二元”,下面那个红章,根本看不清是什么。
她被骗了。
身上最后一点钱,没了。
她站在冷风里,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
工作没了,钱没了,今晚住哪儿?吃什么?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走著走著,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又走到了那片地方。
那条巷子,那些亮著粉红色、红色灯光的“美容美髮”小店。
空气里还是那股廉价的香水味。
她站在巷子口,不敢进去。
可是不进去,她能去哪儿?
她想起了美玲。
美玲在这里面。
她咬了咬牙,低著头,走进了巷子。
她记得那家店,叫“容发”。
她走到“容发”门口,透过玻璃门往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