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这才有功夫看周围。
这是一个很大的露天场地,像个集散中心。
到处都是大货车,有的在卸货,有的在装货。
空气里飘著一股混合了汽油、牲口粪便和灰尘的味道。
远处,能看见一片片高高低低的楼房,有些楼特別高,玻璃反射著清晨的光,亮闪闪的。
和她们身后这片杂乱、灰扑扑的场地,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这就是省城?”孙晓燕看著那些高楼,有点发懵。她只在电视里见过这么高的楼。
“应该是边儿上。”刘美玲说,她也在看,眼神比孙晓燕复杂点,有茫然,也有点別的什么东西,“咱得往里走。”
两人身上那点从农庄和陌生男人那里搜刮来的钱,刘美玲一直贴身藏著。
她摸出来数了数,皱巴巴的,加起来有上千块。
“先找个地方歇歇,弄点吃的。”刘美玲说,“然后……然后再说。”
她们不敢往那些高楼大厦的方向走,觉得那地方不是她们能去的。
就沿著集散地外面一条坑坑洼洼的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路上车不少,扬起一阵阵灰。
她们俩蓬头垢面,衣服又脏又破,走在路边格外扎眼。
偶尔有骑电动车或者开三轮的人经过,都忍不住多看她们两眼,眼神里带著好奇或者嫌弃。
走了不知道多久,孙晓燕觉得脚底板火辣辣地疼,昨天跑了一路,今天又走,水泡肯定磨破了。
她饿得前胸贴后背,嗓子眼乾得冒烟。
“美玲,我走不动了。”她带著哭腔说。
刘美玲也累,但她咬牙撑著。“再坚持一下,前面好像有个桥。”
那是一座挺老的公路桥,桥洞挺大,下面堆著些破烂和垃圾,但好歹能遮风挡雨。
两人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踉踉蹌蹌地跑过去,一屁股坐在桥洞阴影里的一块破水泥板上。
“可算……可算能歇会儿了。”孙晓燕几乎要瘫倒。
刘美玲从那个旧背包里翻出最后几个干硬的馒头,还有半瓶水。
水是之前在农庄厨房拿的,早就温了,还有点怪味。
两人也顾不上了,就著水,狼吞虎咽地把馒头塞进肚子里。
吃了东西,稍微缓过来一点。
但绝望的感觉,却像这桥洞里的阴影一样,慢慢爬满了全身。
孙晓燕抱著膝盖,看著桥洞外面来来往往的车流,还有远处那些她永远也够不著的高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