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像……她一定是遭遇了其他事。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在他不在的这万年里,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但创世者不值得信任,浊的行动轨迹同他一致,天外之地没有其他人。他无人可问,只能继续观察,希望能从她的言行中找出端倪。
他看到她不复从前模样,整日如幽魂一般游荡。
奇怪。明明他是不喜欢她的——当初他就不相信她有刚强的意志,他甚至曾期待看她被逼疯、击溃的样子。可为什么看到她这么痛苦,他的心也跟着一起痛?
他的心中,似乎有某种情感在生根发芽。
他继续看。他看到即便是如此痛苦,她也没有疯癫、崩溃。
她竟找到了天外之地和世间的通道,在难以支撑之时,她会去往那里。
她一直在自救。她想要好好活着。
他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些被飓风刮上来的小鱼小虾、蜉蝣海草,在手掌中细细地端详,再一个个将它们送回去。
明明自己那么孤独,明明希望留下这些天外之地不会有的鲜活事物,还是选择了让它们回家。
——在这样致人疯狂的境遇下,她依然保持了一部分自我。
她是如何做到的?
*
无人比清更清楚天外之地的恐怖之处,因为此地的虚无和万亿载身为“禁锢”的命运已经将他异化成了一个怪物。这里没有他的同类——创世者不是,他手握生杀大权,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浊更不是,他是命运的宠儿,他的命运是创造,创造出五彩纷呈的世界。他的记忆反刍永远充满爱、奇迹、欢笑、希望,而他的,灰暗如余烬。
只有他——可悲的他,在这天外之地之中,饱受折磨。
在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他以为自己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终于有人与他一样痛苦。
但现在看来,她的坚韧远超他。
他那自以为的对她的嫉妒在胸腔中膨胀,即将满溢而出。
*
创世者说,这个新世界运行期间,他们不必再入世间。
起初他很高兴,但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创世者提到了一个信息:出现了一位灭世者。
天外之地正好多出了一个人。
他猜测,她就是那个“灭世者”。
很快,他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他看到她在水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烬。
大火熄灭后,留下的余烬。
他听到她在梦中喊,“不是我做的”“我不是……”
在那一刻,他终于确信,她就是他的同类——他们都背负着自己所厌恶的命运,想要挣脱而不得。
但,禁锢与毁灭,究竟哪一个更沉重?
他没有一瞬犹豫——是后者。可是,除了这样可悲的命运,她还被迫背负着亿万生灵的生命。
她所经历的,远比他的境遇可怕万倍。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对她的感情并非嫉妒。
而是喜爱。
她是他理想中的自己。
所以他爱上她是必然的事。
*
不久后,浊同她相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