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唯一的出路,就是彻底放弃白酩的回归。
“为什么不呢?”创世者好像看穿了她的想法,“你不知道,他曾同我做过两次交易,每一次,都是为了……”
“轰!——”
白烬骤然将孤光刺入地下。
空间再度震动。
“你果然一点都不在乎他……”创世者大笑,“……对……这是当然的,相比他,恐怕你更喜欢你的好徒弟吧……”
“你误会了,今日我一定会让他回来。”白烬厉声道,“毕竟,要杀你,没有他怎么行!”
说着,双手在身前合十,眼睫微垂,默念了句什么。
刹那间,灰色雾气被不知从何处来的大风吹散,整个空间分崩离析。
创世者的声音在风中扭曲:“你拿到了……浊气……这不可能……你的动向一直在我的掌控之中……”
浊气,蕴含强大的力量,同时具有生万物之力。它能在破坏这牢笼之后,立即将其复原如初——连同其中的灵魄。
世上唯一已知踪迹的一缕浊气在灵溯派,但早已不知所踪,所以,的确不可能。
但这道浊气不是她取来的,而是本身就在她心间的。
是在她被剥夺记忆送入世间之前,他留在她身上的。
这是他为她设下的保护机制:这道浊气不会被任何人,包括她自己觉察,直到她第一次生出“浊气是否会在我身上”的念头的一刻。
前不久,她在梦中梦见时间重启的必要条件,醒来之后思量良久,竟在一个瞬间,福至心灵般地生出了此念。
这才发现了这道藏在她心间,伴随着她走过数百年的浊气。
流散的雾气中,一片羽毛般轻盈之物落入白烬掌心。
白烬攥紧了它,从高空落下。
不料,落至半空,被一个怀抱稳稳地接住了。来人环住了她的腰,带着她并肩而飞。
白烬侧头,果见钟玄朔熟悉的侧颜。近一年未见,他的双目中多了几分带着沧桑的坚毅,嘴唇紧抿,目视前方。
她转头见身下的混战中赫然涌入一大群身着黑袍的修士,人数之多如黑云过境,他们个个手持银光雪亮的兵器,身手奇诡,下手狠辣。
邪修。
这是他带来的人。
他抱着她躲过空中的混战,开了个结界,将她放下来。
四面的魔不断撞上来,都被挡在结界之外。
钟玄朔此时才正视向她。
可乌云蔽日,天色昏暗,白烬看不出他的双眸中潜藏的情绪,问:“你怎么来了?”
“来帮你。”钟玄朔开口道,“离开前我说过我会帮你。修仙界不止有正道,邪修势力亦不可忽视。”
白烬注意到,他的声音比从前沙哑了许多,在这半年的时间里,不知他经历了什么。
“多谢。”她道,既是谢他收服众多邪修并前来相助,亦是谢他接住了自己,“你自己当心。”
说罢,她走出结界。抬手灭了几个围在结界外的魔,朝地面的方向而去。
钟玄朔看得分明,在那个方向有一个身披银白色铠甲的修士将领,是陆云迦。
许久没有犯过的心头隐痛又发作起来。
双目阖上一瞬,复又睁开。他随即拂手撤了结界,拔剑遁入魔群中,切瓜砍菜般地杀起来。
*
在混战中,魔族独特的族群特征更能显现出优势。高等魔能直接控制低等魔,使其几乎保持一致的行动,换言之,低等魔就是高等魔手中的武器,不仅指哪打哪,且其中每个个体还具有一定的灵活性,即便敌方将这件“武器”冲散,他们也能在极短的时间里重新集结。
灵族军队加起来足有二十多万兵众,数量上碾压魔族,但这场仗打起来却丝毫不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