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打着的名头是为国祈福,到底是要做做样子,魏嬷嬷躬身入内时,太后正跪坐在佛祖前,阖目捻着佛珠。
魏嬷嬷匆匆走进,面露急色:“娘娘,京中传来消息。”
太后没有应,只等她继续说。
“皇后娘娘崩了。”
太后瞬间睁开眼,眼中满是诧异,声音都不由得拔高,“皇后没了?”
魏嬷嬷语速很快:“是,陛下已下旨追封孝和皇后。”
太后奇怪,“好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她一顿,忽而反应过来,“莫不是因着崔家的信?”
魏嬷嬷点了点头。
太后蹙眉,她面露出些刻薄,语气中很是无语,“为着一封信,活活把自己气死?”
“真是不中用。”
此事暂且不是眼下最重要之事,魏嬷嬷连忙接着道:“世子爷出了岔子。”
“什么岔子?”
魏嬷嬷面露难色:“世子爷昨夜饮多了酒,歇在了花楼,今早出楼时,恰好被进宫的郭御史撞见。”
太后脸色沉了下来,郭御史的性子是出了名的正直,她已经可以猜到接下来的事。
魏嬷嬷:“今早跪灵,郭御史当着众多朝臣的面,将此事禀明了陛下。”
魏嬷嬷没继续说下去,太后也没问。
花楼、郭御史、当朝禀明。
这几件事串在一起,是什么分量,太后比任何人都清楚。
韦如玉的事才过去几日。
成国公跪在紫宸宫外一整天,膝都跪坏了,都没能见到陛下。
如今又添一笔。
不尊皇家,藐视宫闱。
若陛下想发落韦家,这一顶帽子,足够压死人了。
太后霍然起身,她骂道:“孽障!”
魏嬷嬷垂首不敢应。
太后在原地踱了两步,猛地顿住,“吩咐下去,”
她沉声道,“哀家要回宫。”
魏嬷嬷一惊,连忙上前一步:“娘娘,您才入寺——”
“哀家知道。”
太后打断她,面色沉沉,“可哀家若不回去,难道看着那孽障把整个韦家都拖进泥里?”
魏嬷嬷急道:“娘娘,您此番出宫祈福,是中秋宴上满朝文武亲见,万民皆知,若只住了一日便匆匆回宫,旁人该如何议论?”
太后脚步一顿。
是了,她太急,把这一层忘了。
她奉旨为国祈福,凤驾出宫那日,京中百姓夹道相送。
若只住了一日便匆忙回宫,莫说满朝文武,便是坊间百姓,也要揣测是非。
太后阖了阖眼,她沉思片刻,睁开眼,厉声道:“你即刻修书,送去国公府。”
“告诉韦向峪,让他将那逆子重打二十板子,不必留情,打完了,亲自送进内狱。”
“外头要做足,跪宫门也好,请罪折子也好,务必要让满京城都知道,韦家不徇私情,不包庇子弟。”
她顿了顿,“再多备些金银,送去崔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