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产子九死一生,一个尚未存在、虚无缥缈的子嗣,如何能与眼前正依偎在他怀里的人相提并论?
这个认知如此清晰地击中了裴珩。
他揽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另一只手从她小腹移开,转而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
殿内静默了片刻,裴珩开口:“你若害怕,朕以后……便弄在外面。”
沈容仪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裴珩似乎并未觉得自己的话有何不妥,继续道:“朕再让太医院想想稳妥的法子,开些方子。”
他看着她,目光专注温柔:“若那方子伤身子,咱们便不用,若不伤身子,你若想用便用,不想用也无妨。”
“朕有天下,只要你不愿,这法子,朕一定给你寻来。”
他语气平淡,好像说的不是大事。
沈容仪彻底愣住了,心口像是被温热的水流猝不及防地淹没,涨得发酸。
她鼻尖微酸,眼底有些发热。
沈容仪连忙眨了眨眼,将泪意逼回,动了动身子,更紧密地偎进他怀里,将发烫的脸颊埋在他颈窝,轻轻点了点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裴珩感受着怀中娇躯的依恋,下颌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不再多言——
作者有话说:裴狗已经动心了,但他还没察觉到,容容被感动到了,但是还没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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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八月十五,醉月楼。
百官宗亲、内外命妇早已按品阶入座,低声交谈间,目光却不时瞥向主位及殿门处。
皇后体弱,中秋这等大日子都在坤宁宫宫养病,如今的后宫由淑妃和沈容华掌管,这淑妃也就罢了,往年也掌宫权,可这沈容华到底是何方神圣?
进宫才半年,位分接二连三的往上升不说,还碰到了宫权。
连带着沈家在上京都愈发惹眼。
“陛下驾到——沈容华到——”
内侍尖细的唱喏声传入殿中,满殿霎时一静,所有人齐齐起身,目光汇聚殿门处。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身玄色绣金龙常服的承平帝。
随即,一道桃红色的身影,缓缓自裴珩身旁步出,站在了他身侧。
沈容仪今夜穿了一身桃红蹙金撒花宫装,这颜色极正,艳而不俗,将她本就莹白的肌肤衬得仿佛透着光,衣裙裁剪极尽合体,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腰与窈窕身段。
她梳着云髻,头戴一整套珍珠头面,赤额间一点桃花钿,端庄大气中更添娇艳。
许多命妇眼中闪过惊艳,都知沈容华容色好,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有些眼尖的命妇瞧出沈容华发髻上的头面是东海明珠所做,眼中惊艳旋即化为复杂的思量。
嫔妃席位上,淑妃的手指瞬间收紧,骨节泛白,她今日亦精心装扮,头上的赤金蓝宝石头面也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可谁知这沈氏竟然将明珠戴出来,生生的压了她一头。
淑妃清晰地感受到无数道目光在她和沈容仪之间来回巡梭,那其中蕴含的比较与意味,让她心口像是被针扎般刺痛,她强迫自己扯出一抹笑,却觉得脸颊僵硬无比。
德妃坐在淑妃下首,她今日穿着藕荷色宫装,和往日一般温婉端庄,她的目光在沈容仪身上停留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暗光,快得无人察觉,随即她便垂下眼帘。
裴珩携人步入殿中,并未直接入座,而是先向早已端坐主位之侧的太后行礼。
“儿臣给母后请安。”
沈容仪随之盈盈下拜,声音清越悦耳:“嫔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今日穿着明黄色凤穿牡丹宫装,头戴九凤金冠,气势威严,她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惯常的雍容笑意,目光在陛下身上停留,带着几分慈爱,待落到沈容仪身上时,那笑意便淡了些,只略一颔首,淡淡道:“陛下有心了,沈容华也起来吧。”
“谢母后太后娘娘。”
二人直起身,裴珩走向正中的主位,沈容仪则是向着嫔妃席上走去,她的位置在淑妃、清妃的下首。
裴珩落座后将众人叫起,再宣布:“开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