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仪应了。
秋莲出声接话:“今夜夜深了,小主折腾了这般久,也累了,奴婢为小主卸钗环罢。”
不多时,沈容仪散落一头乌发躺在床上。
身子乏累疲惫,可却没有半分的睡意,沈容仪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又想了今晚之事。
是谁对她出的手。
紫宸宫正殿。
裴珩坐在案前,屏退了一众宫人,只留了一个刘海服侍在身边。
脑中不断回想着今晚的情形。
凭心论,他对女子的谋算并不反感。
即便是女子将他也算计在内。
在宫中当后妃,若是没点脑子,活不了多久。
可心底就是不知为何萦绕着时厚时薄的烦躁。
裴珩想了许久,却不得其解。
是他活了二十多年都未曾有过的感觉。
殿内的烛光暗了些,刘海微微偏头,用余光去偷瞄,这才发现,殿内燃着的烛火已灭了大半。
剩下的,也快燃尽了。
这已是第三次了,真真是给他添麻烦。
刘海蹑手蹑脚的旁边移动,就是动作再轻,也避免不了发出声音,在刘海移动的第三步,裴珩问:“开口了吗?”
陛下蓦然出声,刘海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想了好几瞬才反应过来陛下问的人是白茶。
他低埋着头,忙道:“还未曾。”
裴珩冷冷道:“朕养着慎刑司的人是吃干饭的吗?”
刘海在心底叫苦,慎刑司的人做事不得力,到最后,承受陛下怒火的却是他。
“明日早朝前那宫女不开口,慎刑司的一干人都通通陪她去。”
刘海只得低头应是。
裴珩又问:“现在几时了?”
刘海心道陛下终于想起时辰不早了,他答:“回陛下,已亥时半了。”
“朕回宫时是什么时辰?”
刘海不知陛下问这个是做何,但还是能准确答上:“陛下是戌时末回的宫。”
一个时辰了。
五个字在舌尖滚了一遍,裴珩兀自的笑了。
能将他困了一个时辰,她当真是好本事。
这点,倒是不愧于是他一眼相中的人。
既是想不通,裴珩便不会再执着。
一个时辰,已是他耐心的极限。
裴珩没再深想,起身往内殿走去。
刘海跟在身后,心中存疑。
方才,陛下是笑了吗?
——
翌日晨间,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德妃便睁开了眼,略有呆滞的望了一会帐幔,昨夜刀割般的腹痛、喉间的腥甜味才慢慢涌回混沌的脑中。
她哑着嗓子叫了一声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