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景象不知何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见那些走在正路上的幽魂,寂静的长廊上,空气之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那紧闭的窗户之中,时不时有阴冷冷风吹来,刺骨寒冷。某种极为细微的低语声在四周响起,格外诡寂。“嚯,没什么变化啊。”货郎走在前面,打量着四周,嘿嘿道。“货郎前辈,你对这判所似乎很熟悉?”看着货郎的动作,殷红忍不住问道。货郎头也不回走在前方,声音从兜帽下传出:“做买卖的,总要走南闯北,做些生意,进些稀缺货物。”“这判所虽然被骷髅福元给占据了,但结构还是阴君当年打造的那般,没有变化。”“我年轻时曾经来过几次,给判官送过些阳间的物件。”“判官还收阳间的东西?”高耀好奇道。这位在阴间审判幽魂的存在竟然还会对阳间的玩意感兴趣?“嘿嘿,判官也是人嘛,准确说,曾经也是人。”“是人就会有几分念想的。”货郎语气之中带着几分玩味,“不过那都是好几百年前的事情了,自从阴君进了酆都,我也很少再来这里了。”“如今的判所,早已是物是人非了。”货郎语气感叹。说完话,这位善谈的货郎罕见的沉默下来,似乎想到了什么伤心事,见到货郎如此,两人便也不再好说什么。三人在沉默之中一路继续前行。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前方那本空无一物的长廊上忽现一道石门。石门之上刻着一只巨大的兽形雕塑。那兽首双目紧闭,口中衔着一只铜环,背上一对狰狞羽翼,神态看上去无比凶恶。“这是?”殷红看着这兽形雕塑,只觉得有些熟悉。“镇墓兽。”货郎停下脚步,指着面前这扇石门开口道。“这后面就是冥判殿的偏殿了,无论判官是否被关在了那里,我们都能通过那里潜入冥判殿。”殷红上前一步,伸手去触碰那石门。触手冰凉,一股阴寒之力竟顺着指尖传来,竟让他的真元都为之一滞。直到人道初火燃烧而起,那阴寒之力方才褪去。“好强的禁制。”他忍不住皱眉道。“大概是骷髅福元布下的,之前没见过这种东西。”货郎说着话,从怀中取出一柄巴掌大的破损青铜矛,准确说,是矛尖。那矛尖浮现出的瞬间,惊人的兵家煞意便让殷红都忍不住侧目。“前辈,这是?”“嘿嘿,这可是不容易淘到的好东西啊。”货郎嘿嘿一笑,将手中的矛尖递给殷红。“骷髅福元把镇墓兽的禁制变得更强了,想破需以煞气。”“我未曾修炼过兵道,这东西不好执掌,你拿去用。”殷红小心翼翼的接住。入掌的瞬间,那矛尖之中传递出来的汹涌煞气几乎要尽数贯入体内。【你感受到了【兵煞(极)】】【你的一切兵玄类神通在十二个时辰内获得增强】“这是什么东西!?”仅仅是一个破损不成模样的矛尖,竟然能让他如今的神通获得增幅?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历。“嘿嘿,是昔日兵家武神和天人方丈大战时的残兵。”“煞气很浓郁吧。”“拿去用吧,一次性的。”货郎嘿嘿一笑,开口解答道。兵家武神听着货郎的话语,殷红一愣。是那位徐盈队长的先祖吗?关于兵家武神的传说,他许久之前便听闻过,那是与凌剑门的天剑祖师并列一个时代的恐怖存在,更是昔日的真元境巅峰,兵道走至极致之人,如今的兵家至高玄要兵玄更是由其开创。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得到对方的残兵。“别愣着了,快点啊。”货郎催促一声,殷红方才点头,单手持矛。兵煞将其残缺的部分补全,这恐怖的武神之兵向着那镇墓兽刺去。只见得兵刃还未刺入,那原本石质的镇墓兽骤然活了过来,双目之中喷发烈焰,怒目狰狞的朝着殷红爆吼一声,俯身就要扑杀!然而比其更快的,却是那柄散发着浓郁煞气的武神残兵。一矛快若惊雷,镇墓兽还未曾落在殷红身上,便已被那残兵贯穿。霎时间,其身躯骤然破碎。与此同时,那大门上的浮雕也破碎开来。石门应声而开。“成了。”高耀语气激动的开口道。咔嚓——殷红掌中的武神残兵在完成这一击后也不堪重负,彻底崩碎。“看什么呢?这种东西本身就不完整,你若是想要,等我找到老友,告诉你个武神传承的位置倒也不是不行。”货郎见到殷红发愣,还以为他是惋惜武神残兵破碎,拍着他的肩膀道。,!殷红摇了摇头,“跟这没关。”就在先前武神残兵破碎开来的瞬间,他的天人交感忽然触发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忽然回荡在他耳畔:“方丈,我会回来的。”是错觉吗?“别愣着了,快走啊。”货郎连声催促,殷红点头,踏步推门而入。幽暗的大殿深处,原本端坐在中央一动不动的残破骷髅此刻忽的颤了颤。那张破损的颅骨之上,幽绿火光在这一刻点燃。他好似察觉到了什么,下颚轻轻咬合,发出那透风般的微弱老声。“这气息”“是你吗?”“承一”喊出那名字的瞬间,这本就残破的骷髅身上白骨骤然炸裂开来,诡异的是,漫天飘散的并非是那白骨的粉尘,而是一道道猩红的血水。待到血水落下之时,方才端坐于中央的老者骷髅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道披着残破道袍,容貌和蔼的白发老者。他双眼昏黄一片,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殿外,血光一闪而逝,猛地突入近前。见到那残破骷髅的变化,血袍骷髅顿时跪倒在地上,眼中满是惊愕。祖师为何会突然恢复肉身,发生了什么?难道说——“都是弟子的错!未曾抓到那些闯入者,竟然惊动了福元祖师!弟子罪该万死!”对于血袍骷髅的话语,那披着残破道袍的白发老者嘴唇微合,并没有生气,而是笑着朝他挥手。“不碍事的,不碍事的。”“近些前来,广山。”那血袍骷髅不敢怠慢,连忙凑上前去,直至近到那白发老者身旁,也不敢抬头,始终低着脑袋。“福元祖师有何吩咐,弟子谨遵!”血袍骷髅跟随骷髅福元多年,但这么多年来,对这位祖师也了解不多,他是在五斗米道溃散,落入阴间后才见到的这位祖师。那时对方便是这幅残破骷髅的模样,与其他阴间大魔不同,这位祖师似乎生前受到了极其严重的伤势,哪怕是死后堕入阴间,阴魂之上的伤势都难以痊愈,他少有言语,比起大魔,更像是个脑袋出了问题的老人。但广山一直谨记这位祖师的恩情,若无对方昔日在阴间出手相助,他与弟子只怕早被其他阴间魔头吞噬殆尽,化作修行资材。这些年间,他一直跟随着福元祖师,照料着这位祖师。哪怕在阴君失踪,福元祖师突然决定占据判所,他没有任何意见。对他而言,福元祖师是他在阴间最为崇敬的存在,为了祖师,哪怕得罪那位阴君陛下,被碎尸万段,他也在所不惜。而如今,见到祖师突然恢复肉身,他却是满心不解。他是知道祖师有能力恢复人身的,只是这样对阴间大魔来说都消耗极大。毕竟他们如今的模样,本质上阴魂的投影。若是强行映照昔日旧时身,对自身损害极大。祖师如今恢复肉身,是因为那些闯入者吗?“广山啊广山”向来沉默寡言的老者此刻脸上升起一抹静谧的笑,昏黄的眼睛并不看他,只是望向大殿前方,好似看着某人般。“你知道吗”“许久,许久都未曾这般开心了。”“自从黄粱死于他之手,我就未曾笑过了。”“我不怪他亲手杀了他师弟,也不怪他亲手杀了我。”“我只是不理解昔日那般温和的他怎会走上那条极端的路。”“祖师?!”听着骷髅福元的话语,血袍骷髅下意识抬起头,眼眸之中满是惊愕之色。祖师之前的精神状态一直都不太稳定,也从未曾讲过往事。但他在阴间活动多年,也是或多或少有些了解的。比如那位在阴间有名的大梦衍君黄粱便是祖师昔日的二弟子。如今,祖师竟然主动讲述往事。大弟子祖师被他大弟子所杀!?“这些年间,我一直都在昏昏悠悠地度过。”“我想去理解,理解他为何会变成那般模样。”“在不久前我领悟了。”老者的脸上笑意静谧,伸手静静的抚摸着血袍骷髅的头颅。“你知道吗?广山,这一定是大天对吾悟道的奖赏。”“这么多年了,在我终于明白承一的做法后。”“他就来找我了。”“承一啊,师父师父等了你好久啊。”咔嚓——身下,已传来碎响之声。血袍骷髅的头颅不知何时已被那老者枯瘦如柴般的手掌捏成碎片。他神魂满是痛苦,却一动不敢动。“祖师!”血袍骷髅痛苦的哀嚎着,然而老者对此却视若无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血袍骷髅就这般彻底炸裂,神魂消亡!“承一,师父来找你了。”在一片血污之中,老者静坐在原地,静声道。:()灵气复苏:我以傩面杀穿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