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回廊,走到藏经阁门口的时候,看到一个帅气和尚正盘膝坐在阁前的石阶上。
他没穿袈裟,只穿了一件灰白色的僧袍,裸露的肌肉线条匀停分明,轮廓清晰。
僧人袍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
小臂上密密麻麻的刻着字,是她的名字——“白素贞”。
三个字,每一笔一画都入骨入肉。
旧的已经结了疤,新的还泛着红,整齐排列,一层叠着一层,鼓起厚厚的字体,像一页被写在皮肤上的经卷。
日光之下,此时的他手里捏着一把极细的小刀,刀刃很薄,只有指甲盖那么宽,刀尖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银光。
他依旧在往手肘内侧刻着一个新的字,刀刃切入皮肤的时候,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动作专注,像一个老僧在抄经,只是他抄的不是“色即是空”,是“白素贞”。
血珠从刀口涌出来,顺着小臂的弧度往下滚,滴在僧袍的下摆上。
刀刃上有点点沾着的新鲜血珠,在日光下格外晃眼。
“这两位女施主,可是来上香?”
察觉有人到来,和尚没有抬头,只是平静的打了个招呼,嗓音和煦,平静得不像一个正在用刀割着自己的人。
像深潭底下那颗被水苔裹住的石头,遗留下来的是被时间反复冲刷之后沉淀下来的气质。
沉稳,且不起波澜。
“不是,我就是路过来串门的,听说你们这里挺有意思,想来看看。”
陈辞嗓音坦荡,在他对面的石阶上坐下,隔着五六级台阶。
坐姿随意,腰线紧束,双肘撑在身后的石阶上,天青色裙摆在台阶上铺开,像一片天青色的烟雨。
和尚终于抬起了头,看了她一眼。
那张脸和剧本里陈野的面容一模一样,清瘦,骨相完美,眉眼温和,眼神清澈。
这张脸能看到赵文卓版的法海,能看到新版白蛇传里那个清秀斯文的小僧,能看到所有这些版本在他脸上叠加过的痕迹。
但没有任何一个版本能单独定义他。
他的瞳光底下有一层很厚的东西。
像深潭底下的那颗石头终于被水流搅动,带起了许多淤泥,不搅动的时候看不出来,一旦搅动就会翻涌上来。
“外界之神。”温和的嗓音响起,不是疑问,是陈述。
“眼力不错。”陈辞歪了歪头,眉眼之间,笑意渐起,“和尚,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身上有信仰汇聚的痕迹,有灵压的存在,我见过很多神,灵压像山,像海,只是都不如你。
你的灵压像虚空本身,与这里格格不入。”
陈野将那个新刻的“贞”字最后一笔落下最后一刀,才把刻刀收起来,用袖子擦了擦手臂上的血。
“而且你身上的气息,和那些觉醒者不一样。
他们进来的时候带着灵气的波动,像石子投入水面,很清晰,一眼便能分辨得出来。
而女施主你进来的时候像天地本身,只是感应到,便如蜉蝣见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