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高处,那里有一盏长明灯常年不熄,灯芯摇曳,光晕一圈一圈的荡开,像一只半开半合的佛眼正在静观世间悲欢离合。
白素贞娇笑着双腿交叠,翘着,绣花鞋在脚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
迷蒙的灯光沿着莹白蛇鳞一路往上,微微变化。
法海没有抬头,也没有马上亲吻下去,而是侧过头把脸贴在她的蛇鳞上,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起伏,把那片皮肤上残留的竹叶清香一点一点地吸进肺里。
“在凉亭里我就闻到了这个味道,每一次我闻到竹叶就想到你,我特地买了很多竹苗。
我要在这里种满竹子,回廊池畔、寺前空地,我要往后岁岁清风起,竹香漫寺,便处处都是你的气息。”
“疯和尚……”
白素贞仰躺在蒲团上,看着藏经阁穹顶上闪烁的禁制光芒,声音里带着笑意。
烛光落下在她散开的发丝上,她的嘴角弯了起来,笑声底下有细碎的气息。
“不止,我还砸了后殿那尊欢喜佛,砸完之后把碎片拼回去,拼成了你的脸。”
“虽然丑得很,鼻子歪斜,样貌粗糙,眼睛一大一小,但我看着它的红唇,能高兴一整天。”
“你这个……疯子……无可救药了……”
白素贞的手指攥紧那一缕青丝。
嗓音不再居高临下,而是一层一层散开。
越来越软,越来越沉沦。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还会红耳朵,还会躲我的眼神,哪里敢像如今这般坦荡。”
“那是以前,”法海嗅着那淡淡的花香,“以前我不知道碰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不懂何为牵挂入骨。”
“……法海……你……在哪里学的……”
“每天都在脑子里想,日日念想,夜夜思量。”
“想怎么讨好你,怎么取悦你,怎么让你叫我的名字……不是大师,是法海……叫我……”
他抬起头,烛火在他眼底烧成一簇赤红的焰火,映照得他的眼神滚烫赤红。
“不要叫大师,叫我的名字。”
“法海……”白素贞咬着下唇,带着一声止不住的一声轻唤,软糯破碎,动人心弦。
尾音散在空气里还没落下去就被她自己的呼吸声吞掉了。
“再叫。”
“法海……你……”
“不够……再叫!”
“法海、法海、法海……”
温柔的呢喃嗓音连在一起,一声比一声娇软,一声比一声低,像被揉碎的丝绸从半空中随风落了下来。
揉碎在摇曳的烛火与静谧的阁楼之中,满是缱绻深情。
“你这个疯和尚……够了吗……”
缠绵疯戾,填满了整间阁楼,回荡不绝。
法海抵着她额头,偏执的低声自语,“不够,日日夜夜,朝朝暮暮,岁岁年年,一辈子都不够。”
白素贞肆意回应着,“那就不够着,反正我有一千年一万年可以叫,你有一千年一万年可以听。”
蛇鳞在她的皮肤上,成片浮现,
“我的佛心,”他在她耳边炽热的说着,“从今天起,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