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下茶香裊裊,却掩盖不住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彻骨寒意。
道夫看著眼前这个自称掘墓人的白衣男子,活了无数纪元的他,感觉到了死亡的阴影,正一点点將他吞噬。
他引以为傲的道言,在对方手中如同孩童的玩具。
他燃烧仙血施展的遁术,被对方隨手抹平。
差距,大到令人绝望。
“你不能杀我。”道夫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声音沙哑,“我是天庭的使者,是主宰的眼睛,杀了我主宰的目光必將真正投向这里,届时这方牧场连同你在內都將化为灰烬。”
顾长生闻言,只是轻轻挑了挑眉,重新坐回石凳上,端起那杯有些凉了的茶抿了一口。
“威胁我?”他放下茶杯瓷杯与石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星空中格外刺耳,“你们这些躲在墙角的老鼠,是不是从来没搞清楚过状况?”
“什么?”道夫一愣。
“从来都不是我在怕你们。”顾长生微微前倾身子,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倒映著道夫惊恐的脸,“而是你们应该祈祷不要太早被我找到。”
话音未落,顾长生抬起手五指张开,对著道夫的头颅遥遥一扣。
“搜魂。”
没有繁复的印诀,没有浩大的声势。
仅仅是两个字,却如同至高无上的敕令。
“啊——!”
道夫发出了悽厉至极的惨叫。
这不仅仅是肉体上的痛苦,更是神魂被生生撕裂、记忆被强行翻阅的极致折磨。
他感觉自己的脑海中闯入了一尊太古巨人正在肆无忌惮地践踏著他的一切秘密,將他隱藏在最深处的记忆连根拔起。
“住手!你这疯子!你会沾染上无法洗净的大因果!”道夫疯狂挣扎,体內残存的黑暗仙力暴走,试图自爆神魂同归於尽。
“聒噪。”
顾长生眉头微皱,另一只手轻轻往下一压。
“噗。”
道夫体內刚刚狂暴起来的仙力,瞬间像被一盆冰水浇灭,偃旗息鼓。
他就像一只被按在砧板上的鱼除了瞪大眼睛承受那凌迟般的痛苦,什么也做不了。
顾长生的神念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而冷酷地剖开了道夫那庞杂如海的记忆。
无数画面在他眼前闪过。
有道夫曾经身为一界至尊,为了追求长生主动投身黑暗,献祭了整个世界生灵的血腥过往。
有他加入黑暗天庭后,成为牧犬,穿梭於各个宇宙牧场收割,抹杀变数的冷酷记录。
那些记忆中充斥著无尽的哀嚎、绝望与鲜血。
每一个画面,都是一方世界的毁灭史。
“嘖,真是骯脏。”
顾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这傢伙活得够久,乾的缺德事也够多。
他的记忆就像一个堆满了腐烂尸体的垃圾场,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
他加快了搜索速度,直接略过那些毫无营养的杀戮画面,直奔最核心的区域——关於墙外世界,以及黑暗天庭真正位置的记忆。
“找到了。”
在道夫识海的最深处,被重重黑暗禁制包裹著的地方,顾长生看到了一幅……顛覆性的画面。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之海。
在这片虚无中,並没有顾长生预想中那般浩瀚璀璨的完整仙界。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