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没啥,我就是合计,他爸妈在听说这事以后,能有啥反应。你不知道,他爸前一阵脑溢血,这才刚出院没几天……”
白正义强装淡定,硬着头皮又和苗树人聊了能有五六分钟,期间一直在想该找个什么借口离开时,刚好又有人来找他下车间。
白正义马上借坡下驴,“你这也太忙了,我还是先走吧,等下回啥时候路过,我再来看你。”
“那行,”苗树人见他起身,也没强留,“唠这半天我都忘问你了,今儿来找我,到底啥事啊?”
刚才不问,这工夫再问还有啥用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也庆幸自己刚才一直没捞着机会说,要不然这会儿啪啪打脸。
不管咋说,苗树人主动开口,说明人家不怕麻烦。
但此时的白正义却没脸再说了,只能强颜欢笑地硬说是顺路,苗树人也就没再勉强,还亲自把他送出车间。
出了水暖厂的白正义没有马上回万宝庄,而是钻进了一个没人的胡同,对着墙壁猛踹了好几脚。
“林果易,你个王八犊子!不是人的狗揍玩意!”
这事无论他怎么想,都觉得是林家是在骗婚。
如果当初就说是临时工,他是万万不可能同意让白梅嫁给他的,倒不是非相中这个工作,只是这小子浑身上下没有优点,又被父母惯成那个德性,水暖的班是他唯一的可取之处。
“草!草!”白正义踹墙踹得脚都疼。
此刻内心有一个强烈的想法,那就是报警抓林果易,让他进去吃窝头,穿马甲改造!
平时看着他挺老实的,想不到竟然还有这样的歪心思!
肯定是林老太给他出的主意,全村儿就属她最坏!
姓林的一家,就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全是王八蛋!
白正义被气得脸红脖子粗,踹墙踹到浑身是汗之后,又连着抽了好几支烟,这才慢慢地冷静下来。
“这婚轻易不能离。”他自言自语。
不管什么理由,离了就是二婚。
林家可以再攒几个钱,再给林果易娶大姑娘,可白梅就不一样了,她一个人带着个孩子,往后的日子可咋过啊。
经过反复权衡,白正义觉得眼下有必要先搞清楚一件事——骗婚究竟是林果易的个人行为,还是他们全家商量好的。
这个非常重要!
如果是林果易撒谎骗了白梅,骗了自己,那错在他。
林家如果还想要这段婚姻继续下去,那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至少得让白梅捞到一些好处,不能让她白白被骗。
但如果是他们全家都知道内幕,故意隐瞒欺骗他们父女,那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不光得离婚,还得打官司,让他们赔偿损失。
打定主意,白正义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推起自行车出了胡同,直奔市公安局。
在见到林勤南之后,他当即开门见山。
“老二,我问你,你给果易办的工作是正式工,还是临时工?”
林勤南实话实说,“临时工。”
白正义的心咚的一下,“这事你跟家里说了没有?”
“说了,这种事情没什么好隐瞒的,”林勤南看他的脸不对,隐约猜到了什么,“白叔,你特意跑来就是问这个?”
果不其然,撒谎的真是这个瘪犊子!
从刚才起,白正义的脸由青转白,现在又由白转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