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你属编织袋的嗷,咋那么能装呢?”
朱慧飞撇着大红嘴唇,上上下下地来回打量她。
“你这么能唱高调,那你咋没成领导干部呢?小唐,都不是我说你,咱都是平平凡凡的小老百姓,别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咋地,你爹是相爷啊?”
唐英瞪她:我要说是的话,你信吗?
“要我说哈,地球没谁都照样转,我还是那句话,我是拿你当朋友才跟你说的,干不干你给句痛快话!”
“朱慧飞同志,我求你别拿我当朋友了行吗?你现在这妆,还有你这发型,让我有种女鬼缠身的感觉。”
唐英说完,推着橘子加快了步伐,很快就没了踪影。
被丢在原地的朱慧飞,先是气得眉头都拧成了麻花,可是随即很快又舒展开来。
“嘁,你爱说啥就说啥,反正我现在比以前挣得多多了。以后你卖啥果,我就卖啥果,你整罐头,我也整罐头,我专门跟着你,我气死你!等将来挣了钱,我也租俩摊儿!不是乐意被人薅羊毛吗,就显得你有家国大义嘛,亏死你个缺心眼儿的……”
她对着空气一通乱喷,发泄完以后,心里舒畅了不少。
老这么花冤枉钱可不行。
虽然上面有政策吧,可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
想起王世昌那一脸蛮横的油腻相,朱慧飞忽然就计上心来。
眨眼已是十二月末,外面的天气越来越冷,小雪大雪也是隔三差五地轮流下。
这天早上,林海鹏穿得厚厚地去送货,姜曼眼看瓶子不够了,便骑上新买的自行车,一个人去了玻璃厂。
虽然单靠后坐一趟驮不回来多少,可是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们一家人就是靠着一辆三轮车,两辆自行车,把甜蜜蜜罐头在白春卖出了极好的口碑。
没瓶子干不了活,唐英正好趁机去市场看看。
她拿出放在摊位下面的田字格本,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上面都是林茂婷卖罐头的记录。
和老一辈人一样,她也是画“正”字。
卖一瓶就画一道,每天下来再计算一下总数写在后边,回头再看,就会非常清楚地知道最近销售情况。
自从砸了罐头盖儿开始,8瓶、11瓶、15瓶、21瓶、29瓶等等,截止到一个星期前,每天的销售量已经稳定在五十瓶左右了,而其中促销的最多不超过十瓶。
听说有人为了抢这个,甚至还特意起大早过来买。
“二嫂你看,咱们摊儿上现在一天就能卖掉五十瓶,外边还有那么要送货的,依我看,咱们明年……”
林茂婷正说着呢,隔壁B10传来打碎东西的声音。
唐英赶紧站起来瞧,原来是邹红梅把空罐头瓶打碎了,那是前几天她特意留下来,说要腌腊八蒜使的。
“邹姨,没事吧?”
“哦,没事,就是手滑……”
邹红梅脸色不太好,回话时脸上也少了先前那种真诚灿烂的笑容,唐英觉得不对劲儿,便绕去了她的摊位。
“邹姨,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