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来临前,向言去接蒋昱,在路上碰到了蒋纲。
那人手里捏着一支烟,旁若无人走进餐厅,服务员来提醒他却被一掌推开,极其嚣张。
向言眯眼,垂在身侧的右手活动了下手腕,他告诫着自己不要冲动,深呼吸后走进店里。
“我找我儿子,蒋昱,把他叫出来!”
向言还没靠近,先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气。
服务员不敢靠近,只远远劝着:“先生,您冷静一点。”
“你管得着吗你,天底下哪里有儿子不见老子的道理!”蒋纲醺红着脸,大肆寻找,找完大厅便欲往包间方向去。
向言远远跟着,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聚来,四处搜寻果然找到匆匆赶来的蒋昱。
蒋昱挤进人群,就想要到蒋纲面前理论之时,手腕却被人握住,那人一把把他抽出人群,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向言?”蒋昱惊讶过后,担忧地又瞧了眼闹事的蒋纲,“可是不能让他在这里闹下去。”
“我知道,但是你现在出来,只会让事情闹得更大。”向言低声解释。
“那现在怎么办?”
“蒋昱在那!”不知人群中是谁看到他们,伸了只手对中心的蒋纲说。
面前人群一哄而散,蒋昱猛地看过去,对上蒋纲不甚清醒的眼神,止不住寒战。
这样的蒋纲,简直是他的噩梦,从父母离婚开始,不,是从更早的时候,蒋纲开始酗酒,而每次喝了酒,便易怒暴躁,非得把情绪发泄出来才行。
母亲也不是好惹的,蒋纲的发泄对象自然而然成了还年幼温顺的蒋昱。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母亲知道用一切手段保护自己,看到他满身的伤却一点救他的想法都没有。
思来想去几年,最后得出的结果是,母亲大概不爱他,所以可以看着他受苦,可以在他用那样哀求的眼神看她时依旧毫无波澜。
短短十八年的人生,这样的噩梦笼罩了他一半多的年岁。
蒋昱恐惧,却无法移开目光,直到有人挡在他面前,阻断视线。
他眼睛发酸,眼珠骨碌碌移动,只能看到向言的背影。
“我说你这人也要点脸,大过年的来给人找不痛快。”向言扬了扬下巴,“给人家店里找麻烦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出去说。”
卓其文离开前叫他别逞强,等过完年,等他们回来。
但面前那膀大腰圆的人走向自己时,向言听到自己捏拳咔咔响,他们当然会避着,但他自己撞上来除了迎着有什么办法。
他脚步在地上辗了辗,有些紧张咽了咽口水。
虽然他常常让老师头疼,但他还是一个实打实的好学生的,抽烟、喝酒(划掉)、打架样样不沾,一时之间和这样壮实的人对上,着实有些考验他的心理素质。
“蒋昱,快点报警。”向言手揣进兜里拿出手机胡乱塞给身后。
蒋昱不知怎么,碰了好几下才接住,一面警惕掠过向言看向蒋纲,一面慌乱按着数字。
“怎么又是你,他*的就是你把他带走的是吧。”
蒋纲经过神色复杂的众人,向他们走来。
纵使有人愤愤不平,但一时之间没有人站出来,只是观望。
向言缓缓后退,手在身后推着蒋昱倒退着走出店门。
但蒋纲可不给他们慢慢来的机会,两大步走到他们面前,一把抓住向言的衣领,表情凶煞:“滚开!”
向言没动,手推脚踢把他踹开,微微弓起背肌肉绷紧,警惕道:“你要打人吗?!我们已经报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