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惴惴不安地随着丁嬷嬷绕过数道宫墙,由侧门进入一座布局差不多的殿宇。
院内并没有什么她想象中的洪水猛兽,不过是有很多的“福儿”。
淮安眼风一扫,估摸至少有四十人。
她们清一色的,或浓眉大眼、或清秀可人,说话皆温声细语,向丁嬷嬷行礼之时,举止亦端庄温婉。
看穿衣打扮也都隶属于普通宫女,可淮安不明白她们神色之间,为什么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娇羞?
对丁嬷嬷娇羞吗?
不动声色,淮安悄悄打量一下丁嬷嬷的面容,旋即垂下眼眸,非礼勿视。
她参不透宫女们的想法,但也许这就是颜正青口中的讨好吧。
丁嬷嬷先令福儿归入四十余人的宫女队列,又转头交代淮安道:“你也学了半月规矩,独学不是学,余下一月,你就跟着轻云一起,侍奉她们。”
“是。”
轻云是负责给这些宫女端茶倒水的杂役,偌大的院子,就她一个负责这些杂活,早就苦不堪言了,这日终于来了个新人,她哪里会排挤淮安,欢迎都来不及,三下五除二,就将如今处境讲得一干二净的。
原来院中一共住着四十八名宫女,她们便是预备侍奉贵人的侍寝宫女。
只是这侍寝宫女和淮安认知里的不同,它另有个名目,唤作晓事宫女——
是在贵人初次梦遗之后,给他们通人事用的,也就是做当初她吃百家饭,不小心偷听到墙角,半夜起夜时,看到的男女之间的那种羞羞样。
淮安:“!”
这个算是她真的没见识。
轻云见她这副惊呆了的模样,不由弯唇一笑:“瞧你这般讶异,莫不是心里也动了心思?”
“也?”
忙碌一日的淮安坐在床上,靠在墙上出声重复这个字眼——
躺着太遭罪了,淮安宁愿坐着。
轻云听淮安这个平淡语调,撇了撇嘴,又是一个装不在乎的,可她挨了这么久的孤独,哪怕淮安很装,轻云依旧很有表达欲。
没办法,宫里待久了,总是怕寂寞的。
她笃定道:“今日你初来乍到,尚且体会不出其中滋味。待到明日,你便知晓,能当上晓事宫女,是何等难得的机缘。”
淮安不觉得,可不觉得归不觉得,面红耳赤还是有的。
只因第二日一早,丁嬷嬷便携来一物,材质不明,约莫一掌长短、两指宽窄,形如短棍。
淮安当然知道这是模仿什么物什的。
算上福儿那统共四十八名宫女整齐端坐在椅上,静听上首丁嬷嬷讲解此物用处,以及如何行事,方能引贵人动情的话。
丁嬷嬷亲自演示诸多动作,一言以蔽之,便是轻拢慢捻抹复挑。
她神色坦然,毫无半分羞赧,讲解细致周全,没有丝毫藏私。
瞧见有宫女羞红了脸,她还会大声训斥。
“你以为你是谁?”
“你有资格脸红吗?”
“都求了人来到这里,此时羞惭做什么?装什么相?”
她骂得很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