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矮星彼得逃跑的消息是邓布利多亲口告诉他们的。
达里安被叫到邓布利多办公室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毕竟被校长召见这种事很少见。弗雷德和乔治已经在了,两个人并排坐着。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面,半月形眼镜后面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请坐,亚克斯利先生。”邓布利多指了指空着的那个椅子。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把房间照得暖烘烘的,凤凰福克斯在门边的栖枝上歪着脑袋,金色的羽毛在火光里闪着细碎的光。达里安坐下来等老人开口。“小矮星彼得逃走了,”他的语气依旧平静,达里安感觉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冷了一下。“什么时候?”弗雷德和乔治着急地问。“魔法部把他转移去阿兹卡班的途中,可能是他自己逃跑的也可能有人接应。”他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魔法部认为,如果公之于众,会造成不必要的恐慌。所以这件事暂时不会对外公布,除了参与此事的人之外,你们是唯数不多知道的人。”
“所以魔法部想把这件事压下去。就跟十一年前一样,现在人跑了,他们就想当什么都没发生过。”邓布利多看了他好一会儿。“你很敏锐,亚克斯利先生。但有时候,敏锐并不能改变什么。”他重新戴上眼镜,达里安沉默了几秒。“为什么告诉我们?”“因为是你们是发现的,”邓布利多温和地看着他们三人,“你们有权知道。
达里安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起那天晚上笼子里那个缩成一团的男人,想起斯内普攥着魔杖的手,想起邓布利多弯下腰看着笼子时脸上那种近乎怜悯的表情。他无意识的攥紧了拳头,乔治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这不是你的错。”达里安没有说话,这根本不是什么错不错的问题。
老人拿起一块柠檬雪宝递过来,达里安接过把那块柠檬雪宝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上化开的时候他脑子里浮现出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名字——那个人还在阿兹卡班等着被释放,而真正的罪犯已经从魔法部逃脱了,这个荒诞的事实让他的胃里翻了一下。“布莱克怎么办?”达里安下意识以为是自己开口了,但却是弗雷德在说话,“如果彼得跑了,他们还能释放布莱克吗?”邓布利多看着他们,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温和的、审视的光。“魔法部已经启动释放程序,彼得的供词已经记录在案,即使他逃跑,那份供词依然有效。他会来的,只是不是现在。”
他们没有再问,离开校长办公室的时候他手指还捏着那块柠檬雪宝的糖纸,纸边被折成了一个整齐的小方块,他把它塞进口袋里。
二月开始后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的训练强度突然翻了一倍。伍德像魔怔了一样把队员们钉在球场上,每天从下午练到天黑,连弗雷德和乔治都没力气在走廊里搞恶作剧了。
当他们带着新扫帚出现在球场上的那天,伍德盯着那两把光轮2001看了足足五秒,激动的像是要晕了过去。其他队友一拥而上,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两柄扫帚,“你们哪来的钱?”弗雷德和乔治看了看对方又看了不远处的达里安一眼,达里安在看台上假装什么都没听见。“朋友送的。”“哪个朋友这么大方?”安吉丽娜挑了挑眉。他们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很好的朋友。”
两人降落的时候脸上都红扑扑的,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弗雷德靠在看台边上大口喘气,袍子上全是泥点子,他踢了一脚扫帚又弯下腰揉膝盖,骂了一句脏话,乔治在旁边有气无力地附和。达里安从看台上面走下来,把手里的姜茶递过去。“还要练多久?”“伍德说要练到天黑。”乔治接过杯子灌了一大口,挑了一下眉,“加了蜂蜜?”“嗯,你上次说太苦了。”
弗雷德靠过来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你什么时候能对我像对乔治一样好?”他哼哼唧唧地问。
“我对你不好吗?”达里安转过头看着他,面露疑惑的说。
“你对乔治好,”弗雷德说,“对我不好。”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委屈。乔治用胳膊肘狠狠顶了他一下。“你少来这套。”
达里安看着他们俩你推我搡的样子,没有接话,只是把另一个杯子往弗雷德那边递了递。弗雷德接过去喝了一大口,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杯子塞回达里安手里,手指在他掌心里挠了一下,痒痒的。
二月十四日那天早上,达里安走进礼堂的时候以为自己走错了门。四面墙上布满了大朵大朵的粉红色鲜花,天花板上不停飘下心形的五彩纸屑,浅蓝色的背景衬着那些粉红色的纸片,整个礼堂看起来像被一个巨型的糖果店轰炸过。
“这是怎么回事?”他避开天上飘下来的纸屑坐在埃迪旁边。“洛哈特,”埃迪一脸嫌弃地指了指教师席上的那个人,洛哈特穿着与装饰品相配的鲜艳粉红色长袍站在教师餐桌前面,挥着手让大家安静。
“诸位,情人节快乐!”他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到目前为止,已有四十六个人向我赠送了贺卡,我谨向他们表示感谢!是的,我自作主张为大家安排了这一小小的惊喜——而且还不止这些!”他拍了拍手,从门厅那边大步走进十二个脸色阴沉的小矮人,他们每人身上都插着金色的翅膀,背上背着竖琴。“我的友好的、带着贺卡的小爱神!”洛哈特喜气洋洋地说,“他们今天要在学校里到处游荡,给你们递送情人节贺卡!”
达里安看着那些面色阴沉、挥舞着小短腿的小矮人,觉得洛哈特对“爱神”这个词的理解大概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加雷斯压低声音说:“他是不是疯了”,特伦斯一脸嫌恶地用叉子拨开飘进盘子里的纸屑,“他一直都是疯的”。
“乐趣还不止这些呢!我相信我的同事们都愿意踊跃的参与进来!为什么不请斯内普教授教你们怎么调制制情剂呢?”斯内普的表情透露着如果谁想来向他请教,他将会给那个人灌下毒药,而洛哈特还在继续,“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弗立维教授比我所见过的任何巫师都更精通迷幻魔法,这条狡猾的老狗!”弗立维教授受不了的把脸埋进了双手里。
早餐还没结束就有小矮人开始工作了。第一封信送到拉文克劳长桌上的时候,达里安正低头喝南瓜汁,一个穿着金色翅膀的小矮人一路小跑着过来,在他面前站定,“达里安·亚克斯利,”他的声音沙哑,“我有一个配乐的口信要亲自传达给你。”他差点没拿稳南瓜汁杯子——整张长桌上的人都看着他,埃迪张大了嘴,特伦斯挑了挑眉,加雷斯从阿尔杰身后探出头来,眼睛亮晶晶的。达里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在这件事发生前的样子。
小矮人调整了一下竖琴的位置,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始唱:
你的蓝眼睛比勿忘我更清澈,
你的黑发在风中轻轻飘着,
每次你走过我的身边,
我的心跳就忘记了节拍。
拉文克劳的塔楼很高,
但高不过你安静的目光,
我愿意每天爬一千级台阶,
只为了在你抬头时站在那里。
我想把星星都摘下来送你,
让它们照亮你的每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