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时间内,三人皆无余力再度展开领域。
宿傩左手轻轻摊开,姿态坦然又狂傲。没有术式加持,没有领域压制,他直接亮出博弈方式,接下来纯粹是赤裸、极致的体术对决。
狂风掠过残破楼宇,近身死战的氛围已然锁定。未等宿傩率先发难,五条悟侧身看向九川夏树,眼底掠过一抹狡黠,语速极快:“九川,你还记得那次在后山的实训吗?记得用我的‘无线电频段’。”
短促一句提醒,九川心神领会。
五条悟口中的“无线电频段”,是他们早在高专时期就无意间发觉的专属默契。
五条悟的六眼全域感知会自然溢出弥散,旁人无从捕捉的感知频段,唯独九川的万法通见法则术式可以精准解码、完整承接。她以独有的规则解析能力,破译六眼的感知脉络,补足全域视野盲区;六眼的绝对洞察反过来为她锁定破绽,二者无需言语、无需对视,便能在战场达成无声同步,打破常规战场的沟通桎梏。
思绪收束,新宿残酷的肉搏战局落于眼前。
九川读懂五条悟的深层用意。
宿傩的速度已然凌驾常规认知,不会给五条悟蓄力施展「茈」的空隙。更关键的是,此刻宿傩寄宿于伏黑惠体内,「茈」的大范围湮灭攻击,会连同伏黑的肉身一并抹杀,这也是五条悟始终摒弃这招绝杀的原因。
反之,无下限术式又是宿傩无法逾越的壁垒,当下战局,褪去所有术式与领域的博弈,不存在谁更压制谁,转为纯粹的肉搏死战。
也正因如此,他与九川的无声配合,才成为破局的关键。
感知共享启动,作战意图互通。
五条悟正面硬撼宿傩猛攻,所有狂暴力道尽数被无下限缓冲消解,稳稳牵制住主战场。与此同时,九川交替切换双重形态,夜炁神的黑影时常从盲区突袭而出,精准轰击、干扰宿傩攻势,而出其不意的术师形态又频繁改写宿傩的行动速度,屡屡打乱他的战斗节奏。
数次突袭落空、莫名受袭,宿傩的攻势渐渐紊乱失准。
宿傩脚步一收,悬停在废墟中央。
眼底翻涌着清晰的怒意与不耐。他早已熟知无下限的无解,可亲身一次次碰壁、被无形牵制、被暗处偷袭骚扰,依旧让坐拥千年傲慢的诅咒之王,心生强烈愠怒。
别忘了宿傩夺舍伏黑惠,从来不是一时兴起。
他真正看中的,是伏黑的十种影法术,是能够无限适应、无限破解一切术式的魔虚罗——这是他预谋已久,专门用来击溃五条悟的终极底牌。
至于九川夏树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变数,先不着急碾死,等到亲手斩杀五条悟,破除最大阻碍,再回头收拾这个难缠的女人,彻底终结战局。
心念既定,宿傩放弃纠缠这场徒劳的肉搏。
「布瑠部,由良由良」
暗影翻涌,影法启动,巨型虚影自阴影中缓缓浮现,八握剑异戒神将·魔虚罗,应声现世。
这一幕,在五条悟与九川的预料之中。若非为了魔虚罗的适应之力,宿傩根本无需耗费心力夺舍伏黑惠。
“来了。”
五条悟低声提醒。
魔虚罗的恐怖,不在于爆发力,而在于近乎变态的续航与适应能力。头顶轮盘每一次转动,都代表它完成一次术式解析与进化,能够针对性破解对手的所有招式。想要根除它,唯有一击绝对湮灭,断绝它所有的适应进化空间。
九川是五条悟唯一的未知底牌,不能冒险对局魔虚罗被解析术式。
五条悟朝她微微颔首,示意她不必正面对抗、缠斗牵制宿傩即可,无需冒进。魔虚罗,交由他来处置。
可宿傩早已看穿二人计划。
他不会给五条悟蓄力释放「茈」的机会。一旦魔虚罗被一击湮灭,他便彻底失去了对抗无下限的唯一筹码。
念头闪过,宿傩即刻下达指令。
方才现世的魔虚罗收敛身形,再度潜藏进地面阴影之中,隐匿无踪。
战场之上,依旧是宿傩独自上前,直面五条悟的攻势,全程无视九川夏树,将所有注意力尽数锁定在现代最强术师身上。他刻意承受攻击,只为等待魔虚罗暗中适应无下限与「茈」的机制,静待破局之时。
五条悟却始终按兵不动,不肯动用绝杀招式。
双方僵持对峙,战况陷入死局,被迫中场停歇。两人分立两栋残破高楼顶端,风过废墟,卷起半空萧瑟。
这时,九川身形一晃,瞬身落至五条悟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