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我的问题,朴医生讚赏地点了点头。
“问得好。”
“这也是我刚才一直在思考的问题。一个微小的生命体,是如何撬动整个母体內部力量格局的?”
“你还记得我刚才说过的话吗?这个胎儿,拥有一半属於你的基因。也就是说,它天生就是一个完美的抗体容器。同时,它又在母体內发育,与母体的血液循环系统相连。”
朴医生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激动。
“当那个跑得很快的小傢伙和卵子结合,形成这个『小东西的瞬间,它就成了一个锚点。”
“而隨后,在她身体里停留的病毒与抗体,並没有像我们在普通人身上看到的那样,把母体的器官当成战场进行廝杀。”
“相反,它们顺著母体的血液循环,被这个特殊的『小东西吸引了过去。它们顺著这个『小东西像漩涡一样进行了阴阳结合。”
漩涡。
阴阳结合。
这两个词在我的脑海中炸开,让我產生了一种强烈的画面感。
我想像著在朱佳佳的身体深处,那个刚刚成型的小小生命,就像是一个微型的黑洞,那些足以摧毁常人身体的病毒,和那些霸道无比的抗体,在经过这个小东西的周围时,被一种无法解释的力量牵引、安抚,然后以一种奇妙的方式交织在了一起。
“这个过程非常缓慢,也非常隱秘。”朴医生看著屏幕上的动画,“胎儿用自己的基因优势作为中和剂,一点一点地梳理著母体內的两股力量。”
“这才让朱佳佳保留了病毒的躯体和力量,同时保留了人类的意识。”
我看著病床上那个安静沉睡的女人,內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原来是这样。
“並且,”
“正是因为这种基於胎儿基因作为桥樑的融合,让她可以跟你一样进行进化。”
朴医生的话音落下,医务室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们一直试图用常规的逻辑去解释朱佳佳身上的异常,却忽略了生命本身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变量。
就在这个时候,朴医生转过身,收起了刚才那种探討和狂热的表情,换上了一种十分严肃的神態。
她看著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周培宇,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我愣了一下,看著他没有说话。
“如果那一天晚上,朱佳佳的卵子没有受孕成功。”
朴医生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在空气中停留了几秒钟。
“那么她最终的结局只有两种。”
“第一种,变成一只没有任何理智、只知道杀戮和进食的丧尸。她的躯体会被病毒完全占据,她的人类意识会被彻底抹除。”
“第二种,被你的抗体杀死。那种霸道的力量会在她的体內横衝直撞,摧毁她的免疫系统,撕裂她的內臟,让她在无尽的痛苦中因为器官衰竭而死亡。”
听到这里,周围的人全都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