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我的解释在这个时候显得十分苍白无力。
无论我怎么强调客观和理智,在她们看来,我的这种怀疑本身就是对朱佳佳的一种伤害,也是对我自己人品的一种否定。
因为我在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承担,而是怀疑。
就在我急得满头大汗,感觉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时候。
“好了,好了。”
一个平稳且带著一点无奈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
朴医生开口打断了我的解释。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猛地转过头看向她。
我发誓,我现在看著朴医生的眼神,绝对比看著亲妈还要亲切。
朴医生站在那台连接著扫描仪的电脑前。
她没有理会房间里这种剑拔弩张的诡异气氛,而是伸出手,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从那张让人震惊的人体透视图,变成了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基因图谱和数据对比波形。
“其实你的这个疑问,从医学严谨性的角度来说,是完全合理的,在排查病因的时候,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种可能性。”
听到朴医生这句话,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总算有一个讲理的人了。
我用余光瞥了那四个女人一眼,希望她们能听懂朴医生的专业背书。
但朴医生紧接著说出的话,直接把事情锤死了。
“不过你不用怀疑了。”
朴医生转过身,手里拿著一个透明的医疗取样管。
管子里装著一点点微黄色的透明液体。
“就在刚才,我给朱佳佳做腹腔扫描,发现器官位移和胎儿存在的时候,为了確认胎儿的健康状况以及是否携带变异病毒,顺便做了一个微创的羊水穿刺。”
朴医生晃了晃手里的取样管,继续说道:
“提取了羊水样本后,我把样本里提取出来的胎儿dna,与我这里的资料库进行了一下比对。”
“你別忘了,为了研究你体內的抗体,我可是抽过你不少血的,你的基因序列,早就完整地保存在我的资料里了。”
“比对结果早就出来了。”
“这个孩子,百分之一万是你的。”
我站在原地。
刚刚一直紧绷著的肩膀,在这一刻彻底垮了下来。
那种在面对四个女人鄙夷目光时產生的慌乱,以及內心深处因为时间线巧合而產生的一丝不確定性,全都在朴医生的这句话面前烟消云散。
这是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一方面,这证明了我刚才的怀疑纯粹是多此一举,也让我坐实了她们心中那个“试图赖帐”的渣男形象。
但另一方面,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
我向后退了半步,身体的重心靠在了一旁的医疗器械柜上。
我缓缓地出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病床上的朱佳佳,她安静地躺在那里,腹部平坦,呼吸深沉。
在那个被周围器官严密保护起来的空间里,正孕育著一个生命。
那是我的孩子。
在这个朝不保夕、到处都是死亡和绝望的废土世界里,有一条属於我的血脉,正在黑暗中顽强地生长著。
这种感觉很奇妙,让我產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同时又让我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压在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