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景之:“输了几盘?”
归南把棋盒的盖儿盖上:“三盘都输了。”
叶景之:“那你还这么高兴,我以为你赢了爷爷呢。”
归南:“不说我是臭棋篓子吗,怎么可能赢爷爷。”
叶景之:“没见过这么喜欢叫自己臭棋篓子的。”
归南:“今天不就见着了。”
爷爷呵呵笑:“小丫头的棋路不臭,就是下的少,以后多来家里陪我下下棋就好了。”
叶景之:“爷爷,你这算盘珠子都快扒拉到我脸上了,不就是想归南陪您下棋吗。”
爷爷:“谁让你这小子总不家来的。”
叶景之:“爷爷,我上大学呢,不能经常家来,可不像归南,能请假出来给人看病。”
爷爷点头:“哦,下棋下得都忘了,小丫头是小神医呢,是什么难症,把你这小神医请了去啊。”
归南:“不是难症,就是肝郁气滞,病人不想吃中药,只能针灸,隔天一次需要针十五次,没办法才请了假。”
爷爷:“肝郁气滞,一般是少阳阳明经气不通,应疏肝理气、通经行滞,针灸的话,当取三间、太冲、内庭。”
叶景之:“这么听着好像也不难。”
爷爷摇头:“听着简单其实不然,入针需取穴精准,根据气感判断留针时间,需要丰富的临床行针经验,不说你小子刚入门,就是我都不敢保证针十五次就能治好,小丫头年纪不大,竟然有这样的针法,实在难得。”
归南:“我爷爷是乡下的赤脚大夫,乡下条件差,近几年还算好,前些年饭都吃不饱,就更不用说看病了,乡亲们有病就只能挨着,实在挨不过才会找村里的赤脚大夫看,也买不起药,所以我爷爷看病的宗旨是能用针灸就不开方子,我自小跟着爷爷行医,常给爷爷打下手,日子一长也就学会了。”
爷爷点头:“难怪,你这么点儿年纪就有这么丰富的临床经验,我常跟景之说,中医跟炖肉差不多,看的病多,经验足,火候一到自然就熟了。”
奶奶在屋里道:“炖肉没有,有三鲜馅儿的饺子,刚出锅快着进屋吃吧。”
一听三鲜馅归南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爷爷跟叶景之笑了起来,爷爷:“走,进屋吃饺子。”
奶奶包的饺子,味道很熟悉,是记忆中家的味道,归南吃了很多,见归南这么捧场,奶奶高兴极了,热情的让归南常来家里吃饭还让叶景之送归南回学校。
到中医大学门口,归南跳下车跟叶景之道:“我自己进去就行了,你快回去吧,别让爷爷奶奶担心。”
叶景之:“我怎么觉着,你比我这个孙子更像亲的呢。”
归南笑了:“你不会因为爷爷奶奶对我好,嫉妒了吧。”
叶景之:“我看起来像这么小气的人吗。”
归南:“有点。”
叶景之:“你这可冤枉我了,我巴不得有人陪我爷爷下棋呢,你是不知道,跟我爷爷下棋不能总赢还不能一直输,可费脑子呢。”
归南好奇:“为什么?”
叶景之:“因为总赢的话爷爷不高兴,爷爷不高兴了就会让我默写黄帝内经,如果一直输的话,爷爷也不高兴,不高兴了还是会让我默写黄帝内经,你不知道,从小我最讨厌的就是默写黄帝内经了。”
归南目光复杂的看着叶景之,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从小爷爷有事儿没事儿让自己默写黄帝内经了,原来是叶家的传承。
叶景之:“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归南回神儿:“没什么,只是想今天输了爷爷三盘棋,看爷爷挺高兴的。”
叶景之:“那是因为你提前说你是臭棋篓子,如果你这个臭棋篓子都赢了的话,那我爷爷的棋路不是比臭棋篓子更臭吗。”
归南点头:“也是哦。”两人笑了起来。
忽然叶景之打了个激灵,归南:“怎么了,不会着凉了吧。”
叶景之摇头:“没事儿。”目光却越过归南看向她后面:“归南,那边儿吉普车里的人好像在看你。”
谁啊?归南转身,路灯下看见了吉普车里的应北,愣了一下,今天慧娟姐不说他出任务,下个月才回部队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纳闷的功夫,应北已经下车走了过来,叶景之后知后觉的问:“是你认识的人?”
归南还没说话,应北已到了跟前儿笑眯眯的看着叶景之:“小南,这位是你同学啊?”
小南?归南嘴角抽了抽,这小子绝对故意的,以前在桑园村他虽然也这么叫,可绝对不是现在的语气,这语气听着就那么亲近,更别提他还把自己的自行车接了过去,支在一边儿,动作顺溜到不知道还以为自行车是他的呢。
不过这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归南感觉到了这小子身上释放出的危险气息以及对叶景之的敌意,归南一直知道这小子在桑园村表现出的随和好说话都是装的,在京城大院那些纨绔里都混出名头的,能是什么好鸟,只是归南并不在意,反正两人见面的机会不多,就算见面他也不会对自己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