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晓燕生怕归南提起三顺,忙捂住归南的嘴跟买汽水回来的吴月香道:“妈,这就是我跟您提过好多回的归南。”
归南并没见过陆晓燕的妈妈,只接过电话,今天是头一回见到真人,归南礼貌的问好:“吴阿姨好,我是归南。”
吴月香扫过归南的衣裳跟扁担两头的行李,松了口气,女儿虽然经常提起这个归南,说医术怎么怎么厉害,自己还真没当回事儿,直到这回京城中医大学的招生名额竟然落到了这个归南头上,吴月香才隐隐觉得这姑娘恐怕没自己想的那么简单,要知道女儿这个上大学的名额,还是丈夫找了老书记才弄到的,为此仔细询问过女儿,晓燕说是因归南救治下沟村生产队长的时候,县委南书记正好在,觉着归南是难得的中医人才,所以亲自推荐了归南。
南如锦刚就任临江县的县委书记,新官上任三把火,想做个公正廉明的标杆出来,倒也说过去,只要不是有什么背景,女儿就不会被比下去,毕竟临江县来京城上大学的人就她们俩,难免会有比较。
这会儿见归南自己一个人来,虽然长得不差,但衣裳打扮却很普通,被褥行李还装在化肥袋子里用扁担挑着,跟那些进城的农村人没什么两样儿,跟自己女儿天差地远。
立马放了心,笑道:“你就是归南啊,光在电话里说话儿,一直没机会见面,今儿终于见着了,比晓燕说的都好看呢,天热,快喝瓶冰镇汽水凉快凉快,这汽水只有京城才有,咱们省城都见不着。”
归南说声谢谢,接过来喝了一口,冰冰凉凉,是小时候的味道,当然不是这个身体小时候而是前世的小时候。
吴阿姨要帮归南挑行李,归南忙道:“不用麻烦吴阿姨,我自己来就好。”说着挑起行李,让陆晓燕带着她去报道然后再去宿舍。
宿舍是六人间,陆晓燕跟归南不光分在一间还是上下铺,为此陆晓燕叽叽喳喳跟归南说了一道儿,据陆晓燕说并不是一个地儿来的就会分一个宿舍,有好多一个县的都分到两个宿舍了,力证跟归南能分到一间宿舍还是上下铺有多幸运云云。
归南嘴上附和,心里却异常清楚,这宿舍的分配恐怕也是被暗箱操作过,不得不感叹应家那位老爷子的神通广大,手都能伸到宿舍分配上,估摸从自己踏进京城开始,一言一行都在那位老爷子的眼皮子底下了,这也是她不想来京城的原因,毕竟没人愿意被监视着过日子。
说是扶植基层医疗,但整个宿舍除了归南跟陆晓燕是真正乡下卫生所的,其他四个人,两个是林省省医院的,剩下两人甚至来自京城中医院,除了归南其他人最差都是卫校毕业,所以没人把初中学历的归南放在眼里,对归南也带搭不理。
归南倒没怎样,反倒把陆晓燕气的够呛,拉着归南撂狠话:“明天就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老大。”
归南噗嗤笑了:“你这上大学还是混□□呢,还老大。”
陆晓燕:“你别不当回事儿,我问过是按照入学成绩分班,前十名还有奖学金呢。”
奖学金?归南眼睛一亮:“知道多少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你说他叫什么?陆晓燕:
陆晓燕:“第一名三百,第二名二百,第三名一百,第四名到第十名五十。”见归南双眼放光的样子,陆晓燕不禁道:“咱们来上大学,不光工资照发,每个月还有助学金,而且学费住宿费全免,又不缺钱。”
能说出不缺钱的只有陆晓燕这种大小姐,当然归南上一世也跟陆晓燕差不多,但穿到桑园村这几个月让她深刻体会到钱的重要性,到现在还背着账呢,有挣钱的路子当然不能放过,归南觉着以自己的水平,就算考不了一二三名,考个第十名应该不难,第十名的奖金是五十,虽然不多也不算少,家山婶子一直想要台缝纫机,她找三顺问过,缝纫机的价格在一百二十五到二百之间,如果自己能拿到五十奖学金,再攒几个月工资就能给家山婶子买一台,以后再做衣裳就不用一针针缝了。
不过这些没必跟陆晓燕说,只道:“既然都来了就不能懈怠,不能让别的同学小看了我们。”
陆晓燕激动的一拍巴掌:“对,你看咱们宿舍那几个,一个个高高在上,自以为多了不起呢,就算考不进前十,也不能输给她们。”
归南:“你跟她们几个较什么劲儿。”
陆晓燕:“都是同学又住在一个宿舍,谁比谁高贵,凭什么看不起人。”
归南:“她们又没看不起你。”
“要是她们看不起我,我还不会这么生气,可她们明摆着针对你,你跟她们打招呼她们都当没看见,气死人了。”陆晓燕义愤填膺的为归南抱不平。
归南笑了:“我都不生气,你这么生气做什么?”
陆晓燕:“她们根本不了解你。”
归南:“我们是来上学的又不是来交朋友的,说的来就说几句,说不来就当普通舍友好了。”
陆晓燕:“她们这么对你,我都要气死了,你怎么还这么淡定啊。”
归南:“因为不是朋友,所以不用在意。”
陆晓燕:“归南,你说的对,她们爱怎样怎样,以后我就当没看见。”说着又发狠的道:“明天的入学考试绝对不能输给她们。”
归南摇头,嘴里说当没看见,实际心里还是在意,也不能怪陆晓燕,这姑娘从小到大应该都没被人这么看不起过,其实那几个就是嫌自己是农村人,就连临江县哪个小县城的都看不起乡下人,更何况她们两个是省城两个还是京城本地的,只是不搭理自己已经算有素质了。
第二天是中医大学新生入学考试,负责这次新生考试的教务处主任薛庆华皱眉看着下面的考生,脸上的不满相当明显,监考老师凑过来低声道:“主任,咱们京城中医大学从来不对外省招生,今年怎么回事,就算对外省招生,至少也该是专业卫校毕业,有省级医院的从医经验,怎么有乡下的赤脚大夫还是初中毕业,这种水平来咱们中医大学不是笑话吗。”
薛庆华没说话,心里也不明白院长今年怎么就忽然决定对外省招生了,要说响应国家扶植基层医疗的政策,也没必要基层到乡下的赤脚大夫吧。
这些乡下的赤脚大夫根本不能算正规医生,很多都是看过几本书就开方子,简直胡闹,当中医这么容易吗,好在院长还有理智,卡了初中学历,不然还不知来的都是什么人呢。
正想着,忽见院长走进来,吓了一跳忙迎上去:“姚院长您怎么过来了?”
姚广培:“我过来看看今年的新生,你们忙你们的,别管我。”说着摆摆手,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靠窗那排,缓步踱了过去,停在一个女生旁边,微微低头看那女生答题。
薛主任低声问监考老师:“那个女生是谁?”
监考老师急忙翻了翻考生的资料道:“那个女生叫归南,是安南省临江县推荐上来的,是青山公社桑园村生产队的赤脚大夫,今年十七,初中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