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旻正欲发作。
钟毓笑了一下,“哦,本王忘了,皇兄这不是有太子妃这个贤内助,王太尉这个左膀右臂吗?如今还养了条好狗,何必事事亲为……”
“蹭——”
王旻将手按在了剑柄之上,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燃。
“陛下驾到——”
忽然,远处传来太监拖长了的尖细嗓音。
几人各怀心思地敛起神色,表现出一副恭顺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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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殿内,光线昏沉,案几上的檀香烧久了,积了层灰白的香灰。
太子妃王婉一进入殿内,当着钟衍的面,抬手便砸了一个茶盏,一旁婢女皆战战兢兢,莫敢作声,“钟毓今日这般放肆,你倒也能忍,他日后可是要出镇许昌,都督豫、徐二州的,如今人还在京城,便不把你这个太子放在眼里了,连带着崔寅区区一个中书侍郎居然也敢对我王家指手画脚!日后岂还了得?”
王婉咽不下这口气,她恨不得现在就将钟毓与崔家除之而后快,思索片刻,突然道:“听说钟毓已与崔寅之妹订下亲事了?”
钟衍一愣。
王婉幽幽一笑,“那正好给他们一点教训。”
钟衍:“你想做什么?”
王婉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他,钟衍听后骇然,道:“可……崔司空并未参与立储之事啊,他当时也是支持父皇将我立为太子的,崔侍郎随口说的话,也不一定代表什么,你报复他女儿做什么……”
“你?”王婉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支持你?”
王婉:“支持你,他会把唯一的女儿嫁给汝南王?他这不已经是表态了吗?朝堂中的这些老东西哪个不是千年妖怪修成的人精,老东西说什么不重要,做什么才是最要紧的,这道理你不懂?你不懂就罢了,就算崔珽原本真没这心思,现在他女儿已经许配给了钟毓,他还能不向着钟毓?你再瞧瞧他儿子崔寅那副嘴脸。”
钟衍看着面色阴沉的妻子,沉默起来。
王婉心想自己怎么嫁了这么一个蠢货。
她若是男子,若是坐在钟衍这个位置上,钟毓根本活不到今天。
但她转念一想,钟衍要是不蠢,自己与王家又如何能有如今的权势呢,忽的就笑了。
一旁的宫女匍匐着上来收拾地上碎掉的茶盏,太子与太子妃相对而座,两人谁也没有看谁,唯余香炉中升起一缕灰白的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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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望舒平日从崔府到京郊马场的路上配有专门的车夫,通常她和婢女嬷嬷坐一辆车,陈管事则带着小厮仆从跟在后面那辆车,伏鸱骑马。
因是日常通行的熟路,崔望舒一般只带一两个青衣护卫随行。
九月洛城天气凉爽,京郊农庄大片稻田都熟了,在阳光下金灿灿的,如同麦浪一般。
崔望舒上午骑马累了,回程的路上,脑袋靠着窗框犯起了瞌睡。
上下眼皮正要合拢之际,车厢突然晃了一下,失足踏空般的坠崖之感让她倏然惊醒过来。
崔望舒睁眼。
诡异的寂静中,她仿佛听到了箭矢划破长空的声音。
“这车怎么突然停了?”青萝诧异地伸手去拨车帘。
“啊————”青萝惊恐地看见那车夫脑门插着支锋利的箭镞,已倒在血泊当中。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