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穿着一件版型挺括的黑色皮夹克,一头银灰色的短发十分惹眼,鼻梁高挺,嘴角天然的带着点上翘的弧度,眼神懒懒的扫过车厢,散发出一种与周围一众青涩学生格格不入的松弛和张扬。
“啧,看见没”,林松拿手肘撞了撞简花花,用气音在简花花耳边说:“白叙,雕塑系出了名的刺头,听说是到了大三学分还没满,这次来做领队就是混学分的。”
简花花听着,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抹身影。
白叙对投来的各种视线置若罔闻,径直走到他们前排的空位坐下。
透过车窗的倒影,简花花看见他戴上了耳机,拿出了手机。
骨节分明的手在屏幕上划过,鬼使神差的,简花花就这样借着车窗的反射,打量起对方。
然后倒影里,白叙毫无征兆地抬了眼。
琥珀色的眼睛里透出些许玩世不恭的笑意,非但没回避,反而对着他眉梢微挑。
接着,一声极轻的、带着气音的嗤笑传了过来。
“小学弟。”
白叙的音量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后排:“看够了吗?”
“。。。”
简花花只觉得“轰”的一声,血液瞬间涌上脸颊,他慌乱地低下头,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
“紧张什么。”白叙头都没回,只从车窗看他,漫不经心道:“又不是不让你看。”
很快,人员到齐,大巴车缓缓启动,驶离了美术楼。
几位老师没和他们一起出发,车厢内的热闹冲淡了方才那点微妙的尴尬,简花花扒上窗户,好奇地向外张望。
大巴车在学校正门减速,不远处停着的一辆灰色面包车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车身印着某维修公司的巨大logo,车门打开,车上下来几个穿着工作装的男人,可为首那位却眼神锐利,警惕地扫过大门的方向,和同伴低声交流。
不过,简花花没太纠结这一幕,因为很快随着大巴车特有的晃动,不适感在胃里翻滚了。
事实上,按照简花花从前的性子,根本不会来参加这种活动,包括一开始选择住校。
近乎本能的怯懦,让他始终害怕离开沈简为他构建的、熟悉又安全的环境。
可他听见了书房里,沈简用从未有过的疲惫语气对着那头妥协。
沈简说:“我会处理,但是我提醒你以后不要再贸然到别墅,更不要没有我的允许接近他。”
他。
简花花转了转不大一点儿的脑瓜。
忽然意识到,沈简的世界远比他想象的广阔,那些理所当然的庇护和习以为常的放纵,全都建立在叔叔和外界周旋的基础上,而他,从没有真正走进过叔叔的世界。
他只是一个——
只会索取、只会等待、只会给叔叔带去麻烦的“乖宝宝”。
所以简花花认为,自己或许应该往外走一走了。
提出住校是第一步,参加活动是第二步,结果没想到才走两步就出师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