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一直到办公室门口,方全推开门,侧身让他先进。
办公室里没有其他老师,方全反手关上门,指着一侧的黑色皮质沙发对他道:“先坐。”
简花花依言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训话的小学生。
沙发很软,他不知道方全找他来做什么,只小小坐了三分之一,身体前倾,显得格外拘谨不安。
方全走到角落的饮水机前接了杯温水,然后走回来递给他。
“谢谢方老师。。。”简花花接过水杯,小声说。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冰凉发白的手指一点点回温,泛起淡淡的粉色。
方全在他对面的办公椅上坐下,身体向后靠了靠,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前两天去体检,身体好些了吗?”
简花花手指摩挲着杯壁:“。。。好多了。”
“但我看你今天状态不太好。”方全的语气很平和,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关心:“课上一直在走神,脸色也差,是哪里不舒服?还是。。。遇到了什么事?”
“没、没有。。。”
简花花不假思索地否认,可话刚出,鼻头猛地一酸,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宛若找到一个微不足道的裂缝,委屈、恐惧、茫然,无处安放,争先恐后。
尾音还没落下,就变成了一声几不可闻,带着哽咽的抽泣,他赶紧低下头,把脸埋得更深,瘦削的肩膀难以自制地颤抖起来。
方全没有出言安慰,也没有催促,办公室里只剩下少年极力忍耐却依然泄露的细微啜泣,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交织在一起,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止住。
少年抬起脸,眼睛红得像兔子,眼周的皮肤浸得透明,鼻尖也红红的,整个人看上去可怜得不得了。
方全的视线落在那张脸上,镜片后的眼神更深了些。
他抬手,摘下眼镜,合拢后放在桌上,捏了捏被压迫的鼻梁。
这个动作让他做得少了些为人师表的严谨,属于异调局行动部部长的侵略性释放,简花花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
“怎么胆子那么小?”
方全状似不经意地问,起身抽了张指巾递给简花花。
简花花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笨拙地用纸巾擦着脸颊和眼角,动作有些慌乱,反而把皮肤蹭得更红。
“花花也不想胆小的。。。”
方全没执着这个问题,忽然开口:“脚抬起来一点。”
简花花没明白什么意思,方全重复:“脚。”
“你鞋带松了。”
简花花低头一看,右脚的白色鞋带确实松垮垮地拖在地板上,他哦了一声,乖乖把脚往前伸了伸,弯下腰准备自己系好。
但手里还抱着那个纸杯,一下子没腾出手,可才打算把杯子放到旁边的茶几上,方全便站起身走到了他面前。
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简花花呼吸一滞,方全单膝点地,半蹲在了他面前,意图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