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我与她是拜了天地,敬了高堂的夫妻,只要我在的一天,我就能护着她一生。”
好像是听到了海誓山盟的誓言一般,谢洄有些舒心,斗篷下面,自己梳理着。
“臣,儿时被母亲送到舅舅家,虽不曾有过母亲疼爱,但是舅舅,舅母也是极好的。
后听闻母亲有了身孕,只匆匆见过一眼,便被外祖送去书院,当时只觉得外祖狠心。
多年后才明白其中一小部分道理。再后来得知母亲离开侯府,偷偷从书院跑出来,被夫子逮回去,关了一月紧闭。
三个舅舅战死边疆时,刚过关隘便被外祖派来的人绑着送回书院,那时我十四岁。
紧闭结束时书院的夫子送来了舅舅的遗书,让我照顾好母亲和妹妹,这时我才知道,母亲和妹妹还在。
高中状元的那晚得了个恩典,御书房里,陛下告诉我,舅舅离开的第二月母亲便去世了,心力交瘁,力竭而亡。
那一年我二十一岁,真可是悲喜交加,百感交集。”
孟沅看着跟在小沙弥身后的人。
“人来了。”
被拦在院子中间的地方:“大人,属下错了,属下求见大人。”
回头看到屋里的人同意,将人放过去。
小沙弥将人带过去,屋子里,老和尚闭眼诵经,两耳不闻窗外事。
“属下见过大人。”全副武装的人趴跪在门口地上。
坐在椅子上的人闭着眼,歪头靠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听着他跑过来的步伐:“你的腿好利索了?”
“回大人,正常走路没问题。”
双手放在膝盖上,伸着头看着这个人:“抬头,看不见你的脸。”
“属下不敢。”依旧趴在地上。
“抬头。”夹杂着怒火,中气十足。
听见第二遍,赶紧抬头,却不敢抬眼。
一副怒其不争的心情:“前年,你腿受伤,我问你想去哪?你说想回柳州,你说,柳州是你的家,家中父母皆在,想在柳州有一番作为。”
“你领了两江总府总兵的职责。”
“现在跟我讲讲这两年都做了什么。”
“属下,属下。”
“说不出来就不说了,是吧。”“狼狈为奸,你的初心呢?狗吃了,夏家倒地给了你多少好处,嗯?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一骨碌说完,靠着椅背顺气。
“大人,当心身体。”欲上前搀扶,又恭敬坐下。
忽然想起来:“你的孩子几岁了?”
“大人,大人。”接连呼唤,似乎在认错,仰头看着:“他才十个月,大人我知道错了,大人。”
“你都自身难保,还想着那个孩子?”“你都念着妻儿,还干丧尽天良的事情?”“就不怕事发之后,他们怎么办?”
“大人,大人,我知道错了,大人,您救救我,我不想死,我有孩子了,我不能让他没有爹。”想上前去抓住些什么求饶。
被默默移到门口的人直接挡住,低头蔑视。
“吃人肉喝人血的时候,怎么不多想想。”孟沅一脚将人踢走。
屋子里的人,看着背着光的人:“你的妻子,孩子我们会带走,至于其他,便是你的因果。”
“大人,他不能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大人。”趴在地上磕头:“大人,我知道错了,大人。您杀了我,怎么都行,大人。大人,属下求您别让他进去。”
空气静默起来,孟沅站在外面,吹着冷风,如果有好的选择?如果有?
好像被戳中肺管子:“你是在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