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许多年后,沈清雪依然记得那个与他初见的仲夏夜。
当时的九天十地,仙道虽已显出几分颓势,但宗门林立,剑道依然鼎盛。
那时的沈清雪,还不是后来那冰封万里、令魔修闻风丧胆的天关剑仙,而是名震一方的顶级剑宗内门里,最惊才绝艳的小师妹。
那一夜,星光如洗,倾泻在演武场上。
沈清雪方才结束了一套耗费极大心神的剑法。
她持剑而立,胸口微微起伏,一头蓝发如瀑布般披散。
清冷的月光打在她那张已经初显倾国倾城、却又冷得仿佛没有一丝烟火气的脸颊上。
就在她即将收剑入鞘的瞬间,属于化神期修士的敏锐神识,让她猛地察觉到了一股视线。
那目光并不带有任何侵略性或淫邪,反而透着一种纯粹的、欣赏一块绝世璞玉般的灼灼之意。但这毕竟是宗门重地,岂容外人窥视?
“谁?”
沈清雪清叱一声,手中长剑瞬间化作一道森寒的流光,毫不留情地朝着那暗影处斩去。
“哎呀!雪儿,快快住手!别伤了他!”
剑光还未落下,一道火红色的倩影便如同一团热烈的火焰般从天而降,只听“叮”的一声脆响,一柄缠绕着赤色流苏的软剑灵巧地将沈清雪的剑气挑开。
来人正是她的师姐,沈清霜。
与沈清雪那仿佛万载玄冰般生人勿近的清冷不同,沈清霜虽名为“清霜”,却生得娇媚入骨,一袭火红色的开叉长裙包裹着极其丰满惹火的娇躯。
她笑起来时,眼角那一颗泪痣仿佛都在散发着惊人的魅惑力。
沈清雪皱着秀眉收了剑,这才看清了被师姐挡在身后的人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与她年纪相仿的少年。
他穿着一身普通、甚至有些破旧的衣衫,身形却如剑般挺拔。
他的容貌清俊,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得仿佛藏着星辰。
更让沈清雪心惊的是,这少年明明身上没有半分灵力波动,但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天地间的风、月、甚至是她手中的剑,融为了一体。
刚才被她那绝杀一剑锁定,少年竟然连睫毛都没有眨一下。
“师姐,这可是内门境地,怎会有不认识之人?你从何处带来的?”沈清雪的声音依旧冷若冰霜。
“哎哟,我的好雪儿,你别总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嘛。”沈清霜咯咯娇笑着,一把拉过那少年,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喜爱。
“这可是师姐昨天下山在大街上捡来的。你瞧瞧,这骨相,这眼神,是不是天生练剑的胚子?最关键的是……这小模样生得也太俊俏了吧!放在外门岂不是暴殄天物?”
沈清雪看着师姐那副毫无矜持的模样,无奈地在心中叹了口气。
当年,她也是个在风雪中快要饿死的孤儿,是师姐看中了她那副清寒的剑骨,将她带入宗门,一路护着她,她才有了今日的化神修为。
师姐甚至还为她起了名字,沈清霜,沈清雪。
“分明是师姐见色起意。”沈清雪冷冷答道,目光再次扫过那少年。“你姓甚名谁?”
“我是一柄剑,名叫叶真。”
少年迎着她的目光,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干净澄澈的笑意。那一刻,沈清雪那颗宛如玄冰般坚硬的剑心,竟破天荒地漏跳了一拍。
她出奇地没有生起将他赶出去的嫌恶心。
“哈哈,你分明是人,怎么是剑呢?真是有意思的小弟弟……”一旁的沈清霜笑得花枝乱颤,伏在沈清雪肩头好一会才平复下笑意。
于是,那个自称叶真的少年,成了她们的师弟,也强势地闯入了沈清雪那原本只有枯燥挥剑的生活。
起初,宗门里没人看得起这个毫无灵力根基的凡人。可很快,所有人都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