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身留给他们独处的时间,这只万年的狐狸终于开窍了。我走出医院大门,抬起头,看向那无尽的空中,我想,她看到狐狸如此,应当也是开心的吧。不过,她还记得我吗?会偶尔想起我吗……
我又来到了莫锦棠的别墅,给我开门的还是那位大姐,她终日忙忙叨叨,似乎永远也闲不下来,偏偏乐在其中。看来,莫锦棠待她不薄。就是不知道将她放在身边,他有何用意。仅仅是想找个帮忙家的人?那未免有点大材小用。
莫锦棠远远看到我走进来,开心的冲我招招手,走进客厅的时候,他又在那个箱子里翻腾着什么,这只箱子一直都在。“你似乎很喜欢吃这些东西?吃了这么多年,对身体有影响吗?”
他可能没有翻到爱吃的,一屁股挪回沙发里:“我?这东西能对我有什么影响。所谓人活着为了什么,一口饭呗。吃都不好,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我看着一旁忙着擦灰尘的大姐,转头问他:“我记得你告诉我,你培育了一棵植物,叫什么名字来着?”
“芒参。从人参上面提取了最精华部分,结合我的灵力,整整培育了十年,才初步成型。”他一脸骄傲的和我说着。
我指了指那位大姐:“就是她吧?”
他愣了一下,赶紧凑近我,压低声音:“你不要指来指去,她不知道她的本体。她一直以为她和我一样是人类中的异类而已。我告诉你,你也不许跟她说。你看,现在她生活的多开心。”
我明白他的用意,不外乎想找一个可以长久照顾自己的人,而且在她面前也不需要掩饰身份。“她现在的灵力如何?”
“灵力?”他显得有点沮丧,“以我的灵力能让她固定成人形就不错了,还想让她有灵力。你简直在讲笑话。”
“是吗?”我的怀疑写在脸上,他见我不似在开玩笑,便将袖子挽了起来,一道道细小的伤痕排列在他的手腕上:“你看,为了让她固定形态,甚至有时候我需要用自己的血液来辅助。现在花谜的产量越来越少,因为什么,不就是因为我为了保证她的生存,只能减少花谜。为此,我那些老客户总是埋怨我。可,那又如何?钱是挣不完的,有了大姐的照顾,我现在在这别墅里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何其畅快!”
“以你的经验,你觉得有没有人可以按照你的方法将动物转化为人,成为妖兽。”
“这怎么可能?!”他惊讶的张大嘴巴,再次压低声音:“我跟你实话实说吧,就让我这个芒参成型,我付出的可谓半条命。如果想让有意识的动物成形,那首先,灵力必须超强,再者,至少得修习过变幻之术。你想想在这个空间,就你认识的人中,有几个能达到这种水平。就我,我肯定做不到。不然我也不会天天做那花谜的生意了。我是苟且的活着。唉,命苦哦!”
我故意忽略掉他的表演,继续问:“仅仅是为了找个人陪伴,你就舍得用半条命来养它。看来,在这里你内心十分寂寞。有没有想过,回去?正好狐狸也在,到时候你们一起回去。”
他猛地站起来,远离我,仿佛我说了一句很吓人的话,引得擦桌子的大姐也往这边看。“你可别开这种玩笑,那只狐狸更可怕!你是不知道,当年,他把我抓起来,倒吊在那棵千年枯树上的时候,放了无数的蜘蛛在我身上咬我。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种感觉。简直比死还要可怕。我宁可老死在这里,也绝不跟他回去。至少在这里,他不敢胡来。否则,嘿嘿,你都看不下去。就像你说的那句,这是个法制社会。有警察呢。对吧!”
我深感惭愧的说了声抱歉,“他那时候还年轻,有时候会胡闹。当时,师父狠狠的教训了他,你放心,他肯定再也不敢了。“
“那可不一定,就他那性子。天底下没有几个人的话,他能听得进去。这次他来这里,虽然不是为我而来。但是顺带也‘教育’了我几句,所以喽,最近我就窝在家里,哪儿也不去。我看他能抓到我什么小辫子。”
唉,看来那场遭遇让他深感恐惧,当时,狐狸也的确过份了。记得那次师父是第一次对他生气,将他囚于问灵台,整整七日,不管风吹日晒,放任不管。其实,师父日日睡不安稳,忧心至极,只是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从莫锦棠那里问不出什么结果,实在想不出能再去找谁。回家的路上遇到一个举着牌子说手机丢失,身上没钱,想借钱回家的约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她背着一个破旧的书包,穿着一身明显不合体的白色运动服,鞋子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她说她独自出门来这里找工作,不慎丢失了手机,也没有找到工作,现在只想借点路费回家。我问她需要多少钱,她说200元。本来我想直接给她,把全身的兜翻了个遍,总共摸出了十几块钱。无奈的跟她说:“不好意思,现在都是手机扫码,我很久不带纸币了。抱歉,帮不了你了。”她满脸失望,但随即又指着不远处的便利店说:“叔叔,你去那里换点钱,他们肯定会换给你。”
我盯着她问:“你怎么知道他们肯定会换给我?”
她被我盯的有点无措,鼓起勇气说:“你只要买点东西,他们就会给你换纸币。叔叔,帮帮我吧。”
看她可怜的样子,我不忍再多作怀疑,走进便利店,买了一个面包和一瓶水,的确如她所说,店里给我换了200元现金。我把东西和钱都递给她,并嘱咐了几句:“路上注意安全,这钱,不要再被偷了。”
她高兴的拿过东西,把钱收好,冲我鞠了个躬:“谢谢叔叔,我会注意的。你好人有好报,再见!”
看着她跑开的身影,我突然想起了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不懂得挣钱,更不懂得交易,生生饿了一天又一天。直到那天遇到一位善良的老人,把我带回家,自那以后,我才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一想起这些,我不禁感慨,把我的灵石交给这里的人,不知对还是错?在梁建国的葬礼上,我看到了梁靖龙,抱着父亲的骨灰,身体显得那样单薄,也不知当他知道是我间接害死了他的父亲,他会如何恨我?而陆唯谦呢,他的父亲何尝不是因我而死。本想着在这里平庸的生活下去,可是,生活当真不能计划。我已欠了这么多条性命,再不反抗就连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了。是时候了,我要找回我的灵石。
刚要转身走向回家的那条小路,一辆车呼啸而过。心里暗骂一句“有病”,便不再理睬。直到那车里传出一声吼叫:“林小北!呜……“虽然汽车的声音恰恰将那叫喊声掩盖下去,但我的听力非比常人。再扭头看去,从车子后面的玻璃可以看到后排的座椅上左右两个人将中间一个人牢牢的控制住了,而中间那个人的背影,那件衣服。糟糕!是陆唯谦!我赶紧钻进了离我最近的一辆等人的黑车,冲司机喊:“追上前面那辆车!快!车费多少我照付!”
“好嘞!”司机一听赚大钱的机会来了,踩下油门哄的一声,车就飞出去了,追了很久,与前车的距离始终保持在十米左右。
“师傅,再快!再快!”我着急的拍着司机师傅的胳膊。师傅见状也有点急了:“这是市区,有限速呢。我可不能超速,现在扣分加罚款,我可赔不起。”他看了一眼红灯,又说:“我可不能闯红灯。”
急得我像热锅上的蚂蚁,眼见着前车越来越远,我们只能停在红灯这儿干等着。忽然我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可以闯红灯的人。我赶紧拨通电话,刚接通我就喊了出来:“梁靖龙,我给你发个定位,你赶快追上去!还有车号。陆唯谦在那辆车上,被人绑架了!要快!”
梁靖龙一听,没有多问,那边传来了车子启动的声音。司机师傅听到我说的话,一下来劲了:“怎么?小伙子,是要救人是吧?刚才是报警了吗?”
我连声说:“对对,刚才告诉警察了。咱们这车看这样子是追不上了。”
“哪儿的话!”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坚定:“从现在开始,这不是一辆出租车了。这是一辆追赶罪犯的车。您坐好喽,咱这车马上起‘飞’!为民服务!”刚说完,车真的像飞一样弹了出去。出租车像条鱼一样,左钻右钻,前插后插,弄得我胆战心惊,不得不时时提醒司机师傅:“您稍微慢儿,您注意,左边,啊,右边……”我感觉我都快要吐了。
司机师傅却像是个斗志昂扬的战士,激情满满,非常熟练的操控着这辆‘飞’一般的出租车。看来真的是位‘老司机’。幸运的是,绑架陆唯谦的车,又出现在了我眼前。我又给梁靖龙拨去了电话:“我找到他了。”
前面的车似乎发现了我们,开始疯狂加速。我们也紧追不舍。随着时间越来越长,离市区也越来越远。远远看去,四周都是矮小的平房,从主路上下去,进入了一条两米左右的土路。前面的车轮引起漫天尘土,我们的前车窗上的清晰度越来越差,司机师傅打开开始清洗前车窗,哪知都成了泥。我和梁靖龙开着共享位置,看看后面,他还没有赶过来。终于在抵达一个看起来废弃很久的窑洞时,前面的车停了下来。
我让司机赶紧停车,下车后叮嘱师傅:“你千万不要靠近,在这里等警察,等警察到了,去接应我。”他像是个英雄一般点点头:“你注意安全,我在这边守着他们,万一有人跑出来,我截住他。”
我没有打击他的自信:“小心为上,如果出来的人手里有家伙什,一定要注意隐蔽。”
“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