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K面馆开张第三周,苏晓一直来帮着收拾,陈默每天中午准时来,点同一碗清汤素面。
苏晓看不下去了。
“陈默。”她敲敲点单屏,“你都吃素面吃两周了。老K说你夜里复盘饿得胃疼,装什么饮食清淡?就不会多吃点吗?”
陈默看她嘴型,低头打字给小北转译,小北不在。他茫然比了个“还行”。
苏晓直接绕过桌子,从厨房端了碗刚出锅的微辣牛肉面放他面前。
红油浮着,辣味直冲鼻腔。
“吃。”苏晓拉椅子坐他对面,“不用手语,也不用看我嘴。今天不练听力,练耐受度。”
陈默盯着那层红油看了几秒。
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辣意瞬间从舌尖炸到耳根。他听不见自己呛咳的动静,只觉得气管发紧,眼眶瞬间逼红。他下意识去摸桌上的冰水——
苏晓把冰水拿走,换成一小杯温豆浆。
“别用冰压。越压越烧。”她语气还是冷调,伸手把陈默被辣出来的泪意随手用纸巾按掉,动作很快,像在擦键盘,“忍十秒。十秒后能尝出牛肉卤香了,就算你过了第一关。”
陈默真就盯着她没眨眼。
十秒。
喉结滚了滚,辣劲缓下去,汤底的甜确实漫了上来。
他低头又扒了两口,冲苏晓比了个以前打野撤退的手势:“够了。”
苏晓嗤笑:“够什么够,这叫微辣。澜哥那种疯批面你还没见识过。”
“不过……”她垂眼翻了下收银小票,“以后你打Rank被针对心态崩了,别跟阿泰似的嚎。来这坐会儿,我给你下碗带辣的。辣完脑子就干净了。”
那是陈默第一次觉得,听不见声音的世界里,也有某种温度。
后来有天晚上收摊迟了。
苏晓在清点一周的物料损耗,算到一半烦躁地把笔一摔——供应商多报了点数,她懒得扯皮。
陈默不知什么时候推门进来,把一张写了半页数据的平板放她面前。
小北今晚请假和女朋友约会去了,陈默自己笨拙地在备注栏敲字:
“供应商上个月少送了两箱肥牛,账单对不上。截图在附件。你发语音骂他,我看着他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