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兰这才麻利锁好钱匣,拧了热帕子给他擦脸净手,末了,被他搂著腰一路抱进內室,从皮肉暖到骨头缝里。
说实在的——
若不是香兰天生一副柔韧耐造的好身子骨,怕是早被他折腾得散了架。
“李!我明早启程回英伦向董事会匯报,预计三个月后返沪,洋行上下全权託付给你。”
翌日清晨,总经理办公室里,鬼佬查理把身子往皮椅里一靠,目光沉稳地落在李文国脸上。
“明白,您儘管放心,洋行大小事务,我定会盯紧、守牢、不出半点闪失。”
李文国站得笔直,神色肃然,像一桿挺立的旗。
“嗯!”
“有你坐镇,我踏实。”
“对了——这位是玛利亚,她不隨我同行。你……多留心些。”
他话音未落,李文国已抬眼扫去:玛利亚斜倚在查理肩头,半个身子软软地搭在他臂弯里,红唇微翘,眼波流转,一身絳紫旗袍裹著丰腴曲线,腰细得惊心,胸脯却饱满得几乎要挣脱布料。
那“留心”二字,听著客气,实则分明是让他盯死她——防她私下勾连旁人,惹出洋场是非。
李文国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只微微頷首。
“玛利亚,我不在这些日子,有事尽可找他。”
查理这才侧过脸,语气宠溺却不容置疑。
他对李文国的信任,向来刻在骨头里。
玛利亚懒懒掀了掀眼皮,朝李文国飞了个似笑非笑的眼风,旋即搂紧查理胳膊,撒起娇来:“不嘛,查理,带我去嘛——我想看你家的古堡呢!”
“乖,这次回去是家族会议,容不得玩笑……”
话没说完,李文国已悄然退至门边,轻轻带上了橡木门。
查理交代的“盯住玛利亚”,他压根没往心里搁。
她是洋人,若真动了別的心思,牵扯的也是洋圈子;一旦闹到领事馆、巡捕房,那就是烫手山芋,他既无权插手,也无意蹚浑水。
比起一个风流情妇,洋行才是命脉——只要帐目清、货路稳、客户不跳脚,天就塌不下来。
下班钟声刚歇,李文国便朝马牙房那间烟气繚绕的小屋踱去。
上次托他寻那位女学生,已过去小半月。马牙房没上门,说明人还没影儿;但李文国此番登门,另有一桩事要问。
谁知刚推开门,马牙房便从藤椅上弹了起来,满脸堆笑,皱纹都舒展成了一朵菊花:
“李爷!恭喜高升啊!”
“这洋行,往后就是您掌舵啦!”
“哈哈!!!”
“哎哟,哪能啊?还不是当初您亲自引荐,才让我摸进这扇金门?全仗您提携!”
李文国嘴上热络,眼神却温厚如常——他不是洪流涛那种人,一沾权柄便鼻孔朝天,忘了自己姓甚名谁。
“哎哟喂!您这话说的——折煞老朽嘍!”
“能进洋行,凭的是您自个的硬本事!我顶多算个递门环的,您再这么捧,我这张老脸都要烧穿嘍!”
马牙房连连摆手,额头都急出了汗珠。
两人又你来我往、谦让数轮,李文国才顺势开口:“那个姑娘……还是没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