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哥,您说,这批货……是不是让他昧下了?”
张大胆盯著他,压低嗓门问。
“不能吧!”
“洋人和东洋鬼子都牵扯进去了,他真敢蹚这浑水?”
刘洪涛这回铁定栽了,李文国压根儿懒得补刀,就事说事,句句踩在点子上。
“呵……”
“人心是块黑布,裹著什么谁说得清!”
张大胆却摇头不信这套。
话音未落……
楼上经理办公室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两个巡警一左一右架著刘洪涛下来,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连脊樑都塌了半截,哪还有半分从前趾高气扬的模样。
“查理先生您放宽心!这小子嘴再硬,咱们也能撬开,货,一定给您原封不动追回来!”
局长点头哈腰,脸上的笑堆得比蜜还稠,拍著胸脯赌咒发誓。
转头立马变脸,冲俩巡警低吼:“押走!”
“刘洪涛这下彻底完了。”
“不死也得扒层皮。”
张大胆咂著嘴直嘆气。
有句话他咽回去了——扒完皮,骨头渣子都別想从牢里捞出来。
李文国听见“扒层皮”,脑子里倏地闪过皮鞭抽肉的脆响、辣椒水灌喉的灼烧、老虎凳压断腿骨的闷声……胸口莫名一沉,泛起点酸涩。
可念头刚冒头,他马上咬牙掐灭:不弄倒他,回头死的就是自己。
那点迟来的愧意,瞬间被碾得灰都不剩。
查理经理扫见楼下一群伸长脖子张望的职员,嗓门陡然拔高,劈头盖脸骂过去:“瞅什么瞅?活儿干完了?”
火气明晃晃掛在脸上,压都压不住。
“砰!!!”
办公室门被他一脚踹上,震得门框嗡嗡作响。
门口只剩黄昆,一张脸阴得能滴出墨来。
没错,他刚跟著查理和巡警一块儿下来的。
失窃清单里,有他亲手经手的一小批军火。
幸亏那晚蹭了李文国一顿饭,有了铁板钉钉的不在场证明——否则此刻被架走的,绝不止刘洪涛一个。
可没嫌疑,不等於没责任。
查理撂下狠话:洋行的损失,一分不能少!
这话听著轻巧,实则要剜他的肉、放他的血。
那批军火?找得回来才见了鬼!
唯一的法子,就是他自己掏钱填窟窿。
可黄昆这种既贪又吝的主儿,肯往里贴钱?做梦!
他眼珠一转,盯上了身边人。
午休铃刚响,他就端著副哭丧脸,直奔李文国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