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序见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说道:“也好。”
两个人正准备转身离开,一个略显怯懦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顾调查官……请问,您是在找千琳姐吗?”
顾凛序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他挤开人群走上前来,脸上带着急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顾凛序:“对,你认识她?”
年轻人用力点头,镜片后的眼睛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红:
“认识!顾调查官,千琳姐她出事了!”
陈肃州一惊:“出事了?”
顾凛序:“先别急,慢慢说,把你知道的情况都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深吸了几口气:“我叫于易之。我和千琳姐来坎利亚的时间差不多,所以走得比较近。前天下午我们想去临时集市买饮用水,结果撞见了一伙人。”
“他们开的是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说的语言是Z国语,正把一个坎利亚当地的小孩子硬往车里拽!那孩子看着瘦瘦的,顶多十一二岁的样子,我怕……”
顾凛序眼神沉了下去。
于易之没有明说,但他明白未尽之言是什么。未分化的孩童在黑市上被誉为“移动的金矿”,几年前在坎利亚他处理过类似的惨案。
“我和千琳姐想制止他们,”于易之语气充满懊悔和自责,“但他们发现了我们。千琳姐推了我一把,把那个孩子扔给我,让我带孩子先跑,如果两天后她还没有回到安全区,我再想办法找她。”
他痛苦地捂住脸:“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抱着孩子就拼命往回跑。再之后那辆面包车爆炸了,但我在伤亡人员里没有看到千琳姐,她应该是被那帮人抓走了。”
陈肃州面色铁青:“顾队,这种地方的人贩子没有固定国籍归属,行事残暴,根本不会顾忌我们联邦的国际威慑力。钱记者在他们手里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我们必须尽快组织营救。”
顾凛序努力保持冷静:“那个孩子呢?你救下他之后,他现在在哪里?”
于易之带他们去安置点一个角落:“在那边,我把他带回来了。我问不出他父母家人在哪里,就和管理这里的大哥说明了情况,他允许孩子待在这。”
顾凛序和陈肃州跟着于易之走过去,在角落的旧毯子旁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孩子有典型的坎利亚人深褐色的皮肤,脸颊凹陷,穿着不合身的破旧衣服。
陈肃州在这里待了一年多,能用坎利亚语基本交流。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威胁:“孩子别怕,你叫什么名字?还记不记得前天发生了什么?”
“我叫阿卜杜勒。”那孩子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内容印证了于易之的说法,“我听集市上的人说过他们,说他们是专门抓小孩的鬣狗,老窝在灰烬峡谷。”
“灰烬峡谷”四个字一出,陈肃州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麻烦了。”
顾凛序的面容也很凝重,又是灰烬峡谷。科尔曼可能藏身于此,现在掳走钱千琳的人贩子团伙老巢也可能在那里,这个地方果然是藏污纳垢的核心。
于易之虽然来坎利亚不久,但也从其他侨民口中听说过灰烬峡谷的恶名:“灰烬峡谷?!那千琳姐她……”
巨大的恐惧和自责淹没了他:“都怪我,我当时要是……”
陈肃州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得赶快想办法救人。”
阿卜杜勒忽然抬起头:“让我带你们去!我想救她。”
他忘不了最后那一刻,钱千琳把他塞给于易之时回头看他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坚定的保护。
“胡闹,”陈肃州想也没想就拒绝,“你去干什么?那纯是去送死。太危险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阿卜杜勒挺起瘦弱的胸膛:“我去过那里,认得路,也能保护好自己,不会拖累你们。”
“认得路有什么用,你才多大?那里面都是拿枪的亡命徒,你进去就是多一个人质。”陈肃州语气严厉。
阿卜杜勒:“我十五了。”
陈肃州的话戛然而止。眼前这个少年太过瘦小,长期的营养不良和艰苦环境,让他的身形远远落后于实际年龄。
阿卜杜勒:“那里没有地图,很多小路和隐蔽的入口只有真正走过的人才知道。那个姐姐是为了救我才被抓走的,我必须和你们一起去救人。”
陈肃州还是不同意:“不行,十五岁也不行。太危险了,这不是你该掺和的事。”
“不能再耽误时间了,”阿卜杜勒声音拔高,“我能保护自己,况且……”
他轻轻拉住顾凛序的衣角,仰起头,用带着口音的联邦语言问:“你是联邦之盾吗?”
顾凛序一愣,看着他全然信任的眼睛:“是。”
阿卜杜勒抓紧了他的衣角,仿佛抓住了最坚固的依靠:“联邦之盾会保护我,保护我们的。带上我吧,我们一起把她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