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序:“我知道,那个游戏叫逆流沙漏。”
晏昭野:“你知道?”
“嗯,”顾凛序简单解释,“冯轻舟的孩子和你堂弟的情况很相似。”
“这个游戏很恐怖,像新型的精神控制工具,绝不能让它流入联邦境内,”晏昭野提议道,“最好在联邦境内全面筛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其他受害者。还要通过大使馆联系在海外的留学生,加强这方面的预警和预防宣传。”
顾凛序末了点了点头:“你的想法有道理,到时候我会安排人跟进。”
话说到这里,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滴滴答答的雨声敲打集装箱顶。
晏昭野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感到尴尬在空气中弥漫。
倒是顾凛序触及晏昭野所纠结的话题,问:“为什么找侦查局的人来?怎么不找特调局?怎么不找我?”
“是华姐联系的侦查局,”晏昭野回答,“她觉得特调局最近在忙暗流的案子,可能抽不出人手。我见她找到人了,就没有多管。”
顾凛序长叹一口气:“如果今天我没有来,你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码头都是两说,侦查局的人半个小时前才赶到这里。”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可以称得上平淡,但每个字都像带着重量般砸在晏昭野心口。
晏昭野为自己辩解:“我也没料到会这么危险。一开始我以为就是普通的穹星生物内部人员走私药物,没想到会是送人偷渡出境,更没想到他们手里有枪,还有埃文斯这种级别的……”
他的声音在顾凛序平静的注视下越来越小,直至消音。
“对不起。”
晏昭野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拉顾凛序的衣袖。不料顾凛序碰巧小幅度挪了一下,他的手指没碰到对方的衣袖,指尖意外地擦过其手背。
温暖的触感传来,晏昭野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了手。
然而下一秒,他那只撤回的手被顾凛序一把抓了回来。
这个举动超出了晏昭野的预料。他愕然抬头,对上顾凛序浅色的眼眸。
“我曾经和你说过,你安安全全的比什么都重要。晏昭野,你要是真出事了,你让我怎么和晏董事长交代……怎么跟我自己交代?”
顾凛序胸中的火气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今天他本来是带着特调局暗中潜伏,为抓捕冯轻舟布下天罗地网,万万没料到会撞见埃文斯,更没料到晏昭野会出现在这里。
当看到晏昭野为救冯轻舟而扑向埃文斯的那一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差一点就要冲出去了,还是理智强行拽住了他。
后来又听到晏昭野和埃文斯的对话,他以为局势被晏昭野控制住了,于是就多埋伏了一会,结果没有预判到局面会急转直下,也没有预判到晏昭野会为了扭转绝境,强行透支释放信息素。
虽然他没有弄清为什么自己不受晏昭野信息素的影响,但在云顶之上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个奇怪的现象,这一次他也无心深究,只是埋伏起来在关键的时候救场。
秋雨夜寒,他却因晏昭野暖烘烘的信息素而感觉不到冷,与晏昭野因过度释放信息素而冰凉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此刻他盯着眼前晏昭野苍白的脸。那总是神采飞扬、带着点欠揍笑意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强撑的虚弱。
所有堵在喉头的严厉斥责,所有关于莽撞、不计后果的怒火,在撞上晏昭野这副前所未有的狼狈模样时,在感受到对方冰凉的手时,就像一记重拳砸进了棉花里。力道被棉花吸收、消解,只剩下心疼。
晏昭野将自己另一只手搭在顾凛序的手上:“那天你说让我们都再好好想想,我这些天一直在想。我还是认为……”
他停顿了一下,将这些天盘旋在心底的话说出了口:“我还是认为一个人的安全,不是靠另一个人单方面地护着、或者推开来实现的。”
“你或许觉得我莽撞,觉得我不计后果,但我想今天的我可以向你证明,我有足够的能力去面对危险,可以处理局面,可以站在你身边。”
“如果再有一次机会,我还是会给出和上次一模一样的答案:顾凛序,我不想再被你保护在身后,也不想被你推开在安全距离之外。我想和你一起面对,一起承担。”
晏昭野感觉到自己掌心下顾凛序的手动了一下,缓缓地从他的覆盖下抽了出去。
这个简单的动作抽空了晏昭野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失落感从空了的掌心出发,沿着手臂一路坠回心脏。
说不在意是假的,他想像上次那样伸手,想抓住,想挽留,想询问。
但晏昭野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移开视线,任由顾凛序的手抽离,任由那点残存的温度在自己手心里消散。
就在他准备好面对这预料之中却依然刺痛的结局时,顾凛序的手落了下来。
不是抽离,而是翻转手腕,温热的手心向下,包裹住了他刚刚空掉的手。
这个反转让晏昭野惊愕地抬起眼,心跳漏跳了好几拍。
……我没理解错吧?
顾凛序被他这过于直白的震惊反应看得有些不自在,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却没有松开。
“我这几天也在想,想我究竟在害怕什么。是害怕你受伤,还是……害怕自己会因你分心或犯错。”他的声音随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