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在她手边飞过,翅膀扇起的细微气流掠过她的手腕,凯瑟琳主动摊开手心,蝴蝶没有落在她掌心里,只是绕了一圈飞走了,她的视线跟随着飞走的蝴蝶,恍然意识到,温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连格雷都没有被允许跟进来。
“为什么……只带我一个人来这里?”霍顿庄园里还有王室的血脉,她以为他应该更在乎那三个孩子。
奥森蹲在她身旁,碰了碰花瓣上的露珠。
因为你也还是孩子。
你是在可怜我吗?一个被关了三年生了两个孩子的人,还能是孩子吗?
凯瑟琳的声音干涩而尖锐,可看着奥森温和的脸,又觉得这说出去的话更像是在嘲弄她自己,她脸上羞赧,看着娇艳欲滴的花朵,嗤笑道。
花养得再好看,也终归只能在这一方温室里。
“冬天会过去的,到那时,它们的种子会播撒在更远的地方。”奥森说。
那我呢。凯瑟琳红了眼,喃喃道,我却要一直被关起来,继续等到埃德蒙回来,继续被他折磨。
世界上能指引人活下去的不只有自由。
凯瑟琳被这句话刺痛了,猛地转头,呛声道,你这个囚禁我的共犯,凭什么告诉我活下去不只有自由,你知道不自由是什么滋味吗?
你坐在王座上——
凯瑟琳。
奥森替她将一缕黏在嘴角的卷发拨开,从耳后顺到肩头,凯瑟琳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以为那只手会像埃德蒙一样顺势往下探,攥住她的领口,撕开她的衣襟。
可是他没有那样,只是替她把头发理好,然后从她肩头轻轻拿开了,奥森后退了半步。
你会自由的。
凯瑟琳抬起头,对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她的影子映照在他的眼睛里,蝴蝶从她的肩头缓缓飞起。
温室外,格雷站在门口,独眼隔着那层被暖雾蒙得模糊的玻璃,看见两道身影交叠坐在地上。
奥森蹲在凯瑟琳身侧,弓着背,正在替她整理沾了泥土的裙摆,而一向抗拒的凯瑟琳此刻异常温顺。
格雷皱了一下眉,左眼那道从眉骨直贯下来的旧疤牵出一道细窄的褶痕,纹路重新变得清晰,像一条蜈蚣。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卫踏着积雪快步跑过来,格雷微微侧身,侍卫微喘着,将信函双手递上。
格雷大人,北疆急信。
听到北疆,格雷眼神一凛,一把夺过信函,信函纸张结着细霜,封蜡的印戳偏了半寸,这不是埃德蒙亲手封的。
格雷迅速撕开封口,抽出内页,目光扫过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北疆战事已经持续了一年之久,即将以赫伦王朝的胜利结束时,埃德蒙却无故掉入山谷,不知所踪。
紧接着另一声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维克多袍角翻飞,手里捏着一只灰羽信鸽的脚环,微略臃肿的身体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堪堪在格雷面前刹住脚步。
殿下失踪了。
格雷紧紧攥着羊皮纸,沉声道,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