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步跑到药圃边,踮着脚张望了一圈,指着最大最水灵的那一株:“这个可以搬走吗?”
那是寒苏培育了整整十年才养成的珍品药草,平时碰都不让人碰一下,按他的性子,不仅会一口回绝,还要把白锦琅念叨一顿。
但看着白锦琅那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神,话到嘴边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这株我另有他用,我给你挑别的。”
他嘴上说着,手上已经飞快地拔了几株品相稍逊的,生怕他再指着什么好东西开口。
白锦琅点了点头,并没有丝毫不悦,反而乖乖退了一步等着。
手搭在身前,尾巴尖轻轻晃着,乖巧的不像话。
不知怎么,寒苏心头竟生出一丝罪恶之感。
他犹豫了一下,又折回身,把那盆养得最好的大花搬了下来,放到白锦琅面前。
白锦琅的尾巴一下子翘得老高。
“这个可不好养,带了这个回去,要好好看护,莫要再乱跑。”寒苏板着脸叮嘱,他又看了一眼那花盆,“你搬不动,让傀儡来。”
白锦琅招手让傀儡过来搬,他仰着头看寒苏,认认真真地说:“寒苏,你真好。”
寒苏又絮絮叨叨地讲了些养护的要点,白锦琅在一旁支着耳朵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用心记下。
回去的路上,他心情很好,但胸口那股闷闷的钝痛却没有散去,反而隐隐有加重的架势。
他本想折回去再找寒苏看看,可转念一想,寒苏说过这是小毛病,他不能一点儿小病就总去麻烦别人,回去歇一歇应该就能好。
于是他慢悠悠地往回走。刚进小院,却发现殁渊正歪在躺椅上,姿态随意,面色却不大好看,周身的气息压得很低,隐约透着一股酸意。
白锦琅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他不想总是一直害怕下去,便鼓起勇气走近:“你来了。”
那人眼皮都没抬:“怎么,我来你不高兴?”
白锦琅摇了摇头。近来他想明白了一件事,殁渊也不过是个会中毒、会虚弱、会疼的普通人。
既然逃不出去,那便不能一直这么怕着。他定了定神,想把今日最高兴的事讲给对方听。
“你看,我带回来一盆花,寒苏给的,很好看。他跟我说要怎么养护……”
殁渊本就不痛快,碍于这小猫生病不随意发作,勉强压着。
可这小猫一回来,三句话不离寒苏,简直像故意挑衅。
他向来不惯着谁,手腕一扬,一道劲风掠过,那花盆直直飞了出去,“哐当”一声碎在了院子外面。
“本座的地方,容不得这种脏东西。”
白锦琅愣了一下,怔怔地看着花盆落地的方向,眼圈倏地红了。
他胸口那股钝痛本就没散,此刻又惊又气,一股浊气猛地涌上喉头,他止不住地咳了起来。
殁渊只觉他这病来得太巧。
上午又是疯跑,又是去寒苏那里闹腾,都没见他怎样;如今自己不过摔了盆花,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没碰,怎么就咳成这样了。
他皱眉走过去,一把攥住白锦琅的手腕:“别装了,我碰都没碰你。”
白锦琅这几日胆子养大了些,也有了几分脾气,被他这么一抓,拼命挣扎着想要抽回手:
“你凭……咳咳咳……凭什么打烂我的花!”
“你的?”殁渊冷笑一声,“这里什么是你的?哪样不是本座给的?”
白锦琅气得浑身发抖,胸口那股闷痛骤然炸开,他挣了几下没挣开,一张口,竟喷出一口血来。
眼前一阵发黑,身子软软地朝前倒去,他一头栽进了殁渊怀里。
白锦琅的病情又恶化了,但这一次,殁渊没有召来寒苏。
他沉默地坐了很久,最终分了一丝本源灵力渡进白锦琅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