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寒苏的手,“本座不介意替你这双爪子寻个新去处。”
寒苏垂着眼恭顺道是。殁渊懒得再看他,一拂袖,大步离去。
寒苏一直站到那背影彻底消失在廊道尽头,这才抬手推门。
屋内光线昏沉,床榻上的人缩成一团,大半张脸埋在锦被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可有哪里不适?”寒苏快步上前。
虽未见什么激烈痕迹,但殁渊停留的时辰太久,他还是担心白锦琅受了内伤。
白锦琅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声音闷在被子后面:
“我不疼……可是太可怕了。”他顿了顿,眼睛又湿了几分,“魔尊抱着我睡了一整夜,还捏我的耳朵……他是不是……是不是……”
寒苏难得的睁大了眼睛:“抱着你睡了一整夜?”
白锦琅点了点头,鼻尖红红的,一缕白发黏在唇边,他也不去拨,只是又往被子里面缩了缩,像一只被吓惨的幼兽。
寒苏没再多问,心里却暗自惊疑。
他与殁渊相识八百多年,深知这魔头从不合眼。便是当初从归墟爬回来,只剩一成功力,站都站不稳,却仍逼着他施针,说什么都不肯让自己睡过去。
如今竟也有自行入睡的时候,就因为这小猫在身边?
他不是多事之人,略一思忖便按下心绪,探向白锦琅的脉搏。
手指刚伸出去,又想起殁渊那句“离他远些”,转而从袖中抽出一根极细的银丝。
丝线一端落在白锦琅的腕间,另一端缠上他的指尖,他垂着眼,凝神听了三息。
白锦琅的气息比前几日好了太多,虽然底子还虚,却隐隐透着一股极为精纯的暖意,像枯枝底下埋了一截暗燃的炭。
除了殁渊的本源之力,哪里还有旁人能有这般精纯的灵气。
寒苏收回银线,心下暗叹:铁树是开花了,但开的不是他这颗铁树。
“安心,你的气息稳了些,好好吃药,会越来越好的。”
寒苏告辞。待他离开后,白锦琅立刻让小乖烧水洗澡。
他被殁渊抱了整整一夜,总觉得自己被那股浓烈的血腥气腌透了!
他让小乖在浴汤里多加灵乳,又添了几片清心草叶,还要小乖把他的头发从头到尾洗了三遍。
热水漫过肩头,水汽氤氲,白锦琅捧着那两颗铃铛,胸口闷闷的。
他竟然有那么一刻,把殁渊当成了凌清宸!
殁渊怎么能和凌清宸比呢?
凌清宸的怀里是松的,是软的,他可以在里面随便蹬腿甩尾巴,怎么闹都行。
凌清宸身上的味道是清苦的,像雪后的山林,像旧书卷里夹着的松针,是他闻过最好闻的味道!
可殁渊呢?殁渊的怀里是硬的,是沉的,像被一块铁板兜头罩住,挣不开、躲不掉。
殁渊身上的味道更是一言难尽,浓烈、腥膻,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铁锈气,熏得人头晕眼花。
殁渊。。。殁渊他就像一口焖了三千年的老铁锅,揭开来全是火气与糙砾,闻久了连胃都要翻过来!
白锦琅越想越生自己的气,眼尾又泛起潮红。
他叫小乖去找一根结实的绳子来,要把铃铛穿起来挂在脖子上,再也不摘下来了。
这样就算被殁渊抱在怀里,凌清宸也永远横在他们中间,谁也绕不开!
小乖先给他洗好了澡,擦干了头发,然后寻了几根银丝绳过来,那绳子细韧光滑,说是仙蚕丝捻成的,水火不侵。
小乖的手极巧,几根银丝在他指间翻飞穿梭,不多时便编成一条细细的链子,花纹细密,素净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