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只觉得血液里有什么东西轰地烧了起来,四肢百骸涌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
他猛地探身,一口咬住了那只凝聚着杀意的手。
殁渊看着手臂上的伤口,愣了半晌。
他已经弱到这种地步了?
连一只没修炼过的奶猫都能咬穿他的皮肉,他殁渊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心神剧烈震荡之下,他几乎是本能地抬手反击,一掌结结实实打在白锦琅的心口。
白锦琅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从他怀里飞了出去。
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羽毛,他越过石台,越过药畦,重重摔在药园角落的柴堆里。
他侧躺在柴堆里,嘴角溢出一缕血,紧接着又是一口。
那血顺着他的下巴淌进衣领,洇开一大片红。
殁渊眉头狠狠一压。
咬人不是很有力气吗?怎么推了一下就要死要活?
分明打那侍卫时力道更大,怎么那侍卫仍有气力叫骂。
一道灵光掠过他手臂,那处被咬出的伤口瞬间愈合,连疤痕都未曾留下,不过是破了层皮。
他反应过来,这朏朏还是那只没用的小猫。
但到底是上古神兽,纵然从未修炼,体内终究沉睡着神兽的本能。
被逼到绝境时爆发出那么一丝半缕的力量,咬破他一层皮,倒也不算稀奇。
他抬眼看柴堆里的人,白锦琅已经不动了,脸色惨白。
殁渊心头一沉。
这人要是死了,他上哪里再去找一只朏朏?
三千年的修为毁了大半,如今刚尝到一点甜头,若连这点念想都没了……
他一步跨过去,将白锦琅从柴堆里捞起来,转身冲着一旁呆立的寒苏吼道:“看什么看!救人!”
白锦琅这一觉又睡了很久,迷迷糊糊中,他听见有人叫他:“糯糯。”
只有凌清宸才会喊他糯糯!他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模糊,他什么都看不清,只觉得冷,怕,疼,每一次吐息都像在剐他的胸口。
他不由咳了起来,咳得整个人蜷成一团,胸口像是要裂开。
有人扶住他的肩膀,帮他顺气,给他擦嘴角。
视线渐渐清晰,他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衔霜。
他有些生气,更多的是失落:
“你为什么叫我糯糯。”
衔霜没法解释。上次白锦琅昏迷三日,他如何叫“白锦琅”都唤不醒,只能学着仙尊的语气叫“糯糯”。
这次亦是如此。
白锦琅没有追问,他忽然攥住衔霜的袖子,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
“衔霜,我好疼,我不想在这里了。魔尊太可怕了……可是出去了我又不知道去哪里。凌清宸没了,天阙也毁了……”
白锦琅不知道很多事。他不知道衔霜还留着这条命,只是因为他一直醒不过来;
他不知道,衔霜这次刺杀,代价是废去了一身修为;
他更不知道,自己伤及肺腑,已是油尽灯枯之相。